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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61)吃醋
君秋端着水盆进入裴宥山的卧室,将花瓣和皂角放在床边,替裴宥山解开背後的发辫。
乌黑长发如锦缎般在指尖化开,君秋把长发放入热水中,倒入他要来的花瓣:“我以後能不能像他们一样,喊公子的名字?”
他们是谁?
这小子脑袋中臆想出陌生人了?
君秋又得寸进尺:“公子有小名吗?”
裴宥山不说话,他自言自语道:“郡主大人喊你山山,我可以这样叫吗?之前还听到林深唤你伢伢,很可爱。我也这麽叫你吧。”
“你何时听到的?”裴宥山问。陈月升私下的确这麽叫他,但君秋怎麽能听到?他怎麽连自己的小名都知道?
裴宥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君秋不会是陈淮疆派来的人吧?
“耳力好,听到了。”君秋说完,喊道,“伢伢,伢伢。真可爱,好乖。”
“不许这麽叫我。”裴宥山瞪他,“你耳朵灵光到能穿墙听音?君秋,你是狗吗?”
“伢伢想把我当狗也可以。”君秋笑了笑。
裴宥山少见这种类型的无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索性闭上眼睛不说话了。君秋替他洗好头发,道:“伢伢盖上被子躺一会吧,别着凉了。我出去倒水。”
他出去倒完水,又回到窗边,隔着窗框默默注视着裴宥山。床上的人把头蒙在被子里,严严实实的,半干不干的头发一点都没露出来,当真是爱惜身体。
他贪婪地看了许久,直到听见屋内传出平稳的呼吸声才离开。
萧锦屏也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告诉了裴宥山。君秋的经历的确符合他的自述:祖籍泓县,父母都是工匠,从小在墨州长大,十五岁时回到阳川。这人两岁时生过一场大病,连续发热数日,当时父母以为他要活不下去了,不成想这孩子挺了下来,只是落下气喘的毛病。
请人算过命,算命先生说只有离开泓县这孩子才能活,至少要十五岁,才能回到父母身边。他十岁那年,喘症大有好转。外祖见状,赶紧请了一位武师傅教习,希望他能强壮些。
有理有据,逻辑闭合,完全和君秋所说对上了。裴宥山却直觉有猫腻:“这个君秋长什麽样?能不能再打听一下,是否是我画上的这人。”
裴宥山将一副画卷递过去。萧锦屏点点头,又问:“山山,你怀疑这人,让他离开不就行了?”
裴宥山冷笑:“人家以死相逼呢,说我赶走他,他就要以死明志。”
萧锦屏了然。这一举简直戳到了裴宥山的软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这君秋真够聪明。
“你放心吧,我再去打听打听。”萧锦屏说,“还有件事。咱们的交流会可以预备起来了。”
裴宥山眼睛一亮:“真的?”
“待月儿和几位太医离开,就可以慢慢开始了。”萧锦屏说。知府松了口,还意味着,阳川的腐疫已经快被消灭了。
他们怎会不高兴。
这交流会除了邀请各地行商,带动经济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去年年底,书院已经毕业了一批学生,开始陆续上岗。他们此举也有考验学生的意思,到时候吴氏商行的摊位肯定是最多的,正好可以看看学生们实战如何。
最後一个病人医好的那天,陈月升来向他道别。
“等我回一趟容城就回来找你。我也想看看你那交流会有什麽盛况。”陈月升道,“你有什麽话要我带回去吗?我替你转达。”
裴宥山还真有事拜托他。他拿出一个信封:“麻烦殿下转交给我爹。还请不要让穆王世子知道。”
“这个你放心。”陈月升珍重将信收好。
次日,他们啓程回京。
萧锦屏和阳川知府都去送行了,裴宥山没去。他留在府上,君秋坐在他身後,嘴上说着外面太阳太毒要少出门,其实根本就是不放他离开。
君秋这人身上有一股疯劲,不知道怎麽让他听说了陈月升一行人要走,大早上便堵在门口不让他去送行。
裴宥山本来也不想去,但他不愿意被人管束,骂了君秋两句。这人便挤到床上,抱着他说要给他束发。
阴恻恻的,像被鬼缠上了。裴宥山如今真後悔把君秋招进来,甩也甩不开。
君秋的怀抱也冷冷的,像是死了许久一样。他停下手中动作,举着镜子:“伢伢,你看这个发式如何?”
君秋梳头技术不怎麽样,歪歪扭扭又松松垮垮。裴宥山违心地说:“还行。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你要去找林深吗?”君秋的表情真的如同可怜巴巴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裴宥山觉得自己真看见狗了,拍拍他的头:“他们都要出城了,我去干什麽?我饿了。”
君秋不依不饶:“如果他们还没出城呢?”
“我都说了不会去,你还想听什麽?”裴宥山不耐烦。这次君秋终于笑了:“我就问问。你饿了?我让蔡姨去做点你想吃的。”
“不用麻烦,有什麽我吃什麽。”裴宥山说。
君秋:“你等等,我去给你做。”
说完他便离开了。裴宥山也没指望他真能做出朵花,君秋一个工匠之子,能做出熟食就不错。约莫半个时辰,君秋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了:“蔡姨说你喜欢吃糖醋鱼,尝尝。”
裴宥山看着色香俱全的菜肴惊呆了,尝了一口也很好吃,狐疑道:“你有这手艺,都可以去宴宾楼当厨子了。宴宾楼的主厨每月三十两工钱,比留在我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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