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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79)刑罚
“重生打的未免太狠,我请的大夫来看过,他的伤的确很重。”
回了王府,陈淮疆让府医给重生诊治,自己拉着裴宥山说话:“邹万棋给了三个解决方案,一是他去报官,二是把重生赔给他,三是……把你赔给他。”
裴宥山的呼吸急促起来。
“赔钱呢?我……我会想办法的!”裴宥山急忙道。
“邹学正在容城的名望你也是知道的。他家族人甚多,根本不缺钱。”陈淮疆思索许久,终于下了决定,“我会打点官府的,他们不会判的太重。”
官府……?
“明明是他犯下恶事,凭什麽要重生受苦?”裴宥山质问,“她若不反抗,今日甚至没法等你去救!”
“邹万棋这人好色,但是个有脑子的,又有他爹托底,每次就算被人状告,拿不到完整证据,最後也都是从轻发落。”陈淮疆分析,“重生这次的确莽撞,我知道她是无辜的,所以会争取为她减到最轻的刑罚。”
裴宥山感觉自己声音有点抖:“最轻的刑罚是什麽?”
“最多杖二十,或徒一月罢了。”陈淮疆道。
“你还说罢了,她才及笄的年纪,杖二十徒一月,你我受得住,她哪受得住。”裴宥山道,“若是这样,我去替她受刑好了。”
“伢伢!”陈淮疆声音拔高了些,“她确实犯了错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什麽错事?”
“她伤人了。”
“伤人。”裴宥山冷笑,“她打伤的要是平民,根本不会受这麽重的刑罚。就因为她打伤的是官宦士族,就要判她?你不是世子吗,不是爱民吗,邹少爷欺男霸女久了,你怎麽不先处罚他?”
陈淮疆抿唇:“伢伢,若今日被掳去的不是重生,而是别人,你会这麽生气吗?我知道你在意她,但律法在此,不是我能更改的。且邹学正的势力……”
他没说完,怔怔地望着蹲在他脚边的裴宥山。
裴宥山哭了。
他只是落下了两行清泪,哭得无声无息,却惹得陈淮疆揪心的疼。裴宥山用手抹了把眼睛,哽咽道:“你们根本不懂,凭什麽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凭什麽就是平民受罚,是平民被处死。”
从前是他被处死,现在是重生要被官府审判。陈淮疆说得对,他生气是因为要被判决的人是重生。
可是像他像重生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凭什麽是他们受苦。
陈淮疆想去扶,裴宥山拍开他的手,吸吸鼻子:“你还能让重生被判的轻点吗?”
“……我尽力。”陈淮疆道。
裴宥山不语。两人沉默片刻,陈淮疆叹道:“把你或重生赔给他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又只给我这三种选择。我只是世子,没有太大的权力,邹氏是朝廷直派的学正使,与父王也有私交,我不能为了重生……为了她这样的平民做的太过。况且她今日冲动差点牵连你和莫葵是真,伢伢,我也有我的不得已,我绝对没有低看你们的性命。”
“我知道了。”裴宥山冷冷说了一句,“如果今日伤人的是我,你会怎麽做?”
那当然会不顾律法去救。
陈淮疆没敢说出来,知道他还是不高兴,但愿意说话了,证明没那麽生气了。伢伢有不甘,但他作为世子何尝没有难处。不过看上去,伢伢愿意理解他。
这样就好。
最终邹少爷还是去报官了。士族状告平民,平民状告士族都是常见。然而审判那天,送重生来的是穆王府的马车。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有陈淮疆从中周旋,又有莫葵做人证,最後判了重生和邹少爷各杖十下。这判决可以说很轻,且还算公平。
官兵来行刑时,裴宥山都不忍心看。十杖打完,陈淮疆赶紧叫人过来将重生擡上马车。
裴宥山跟在旁边,他帮不上忙又想做点什麽,只得小声道:“重生,疼不疼啊?”
重生脸朝下趴着,气若游丝。他又问一次,重生虚弱开口;“好像没那麽疼,你一问,又疼了。”
裴宥山不再干扰她,想找个毯子给她盖上,又怕血将毯子和布料粘在一起。陈淮疆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伢伢,冷静点。”
“我冷静不下来。”裴宥山如实说,“重生含冤挨了十杖,我怎麽冷静,我还恨不得把邹少爷再打一顿,把他腿打断,让他以後再也别祸害别人。”
看他满含怨气的眼神,陈淮疆抓着他的手问:“伢伢,你如实说,你是不是怨我?”
裴宥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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