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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98)认不清
裴宥山还在抖,没有说话。意识到陈淮疆真的没有因为自己打了他而生气,相反,还有几分诡异的愉悦,他大着胆子道:“放开我……”
陈淮疆只是擦擦眼角,又抹了抹裴宥山同样红通通的眼睛,抱着人起身,坐在床上,将裴宥山紧紧抱在怀里。
僞装君秋时,陈淮疆也很喜欢这样抱他。裴宥山还想请求陈淮疆放开他,对方突然贴近他耳朵,语气带着笑意,说道:“水冷了,我让他们重新去烧。”
裴宥山觉得他真的要哭了,被吓哭的。
陈淮疆的手缓缓摸过他的脚踝,擦伤的地方没有流血,只是红肿了一块。简单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裴宥山肯定无法行走了。他这才放心,痛快地丶彻底地笑起来:“我去找府医过来,伢伢,你乖乖等我。”
这一次,陈淮疆记得关门了。
听到砰地一声,裴宥山费力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脚。他不会骨裂了,骨折了吧?以大宁国的医疗条件,他不会变成瘸子吧?
陈淮疆带着府医回来时,就看到裴宥山蜷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腿呜呜地哭。陈淮疆替他掀起裤管,府医看了一眼,想起陈淮疆路上的敲打,试探着说:“两……”
陈淮疆飞来一眼。他立马改口:“小裴这伤有些严重,但想来三个月也能大好。这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要注意少走路,多静养。”
裴宥山只听到了有些严重四个字,担忧道:“我是不是要变成瘸子了……”
府医还没解答,陈淮疆就温声道:“你变成小瘸子才好呢。”这样,他就能把伢伢时时刻刻拴在身边了。
裴宥山又被他这句话吓到了,求府医务必为他细细诊治。府医擦擦额角,不敢说这伤也没那麽严重啊,两天就能好,变不了瘸子啊!
擡眼看到裴宥山身上的衣裳,和陈淮疆半搂着人的姿势时,他又恨不得把眼睛剜下来,把耳朵割下来。
世子爷和小裴到底在搞什麽,苦了他这把老骨头,理解不了小年轻的情情爱爱了。
这,这简直是畸形的爱啊!
但他只是一个大夫,也劝不了世子和小裴,开了药盯着人上好药就走了。因为陈淮疆的叮嘱,他特意把裴宥山的伤势说的严重,嘱咐他千万要少走路。
裴宥山全都听话地记下了。其实不用府医说,他也会静养的——陈淮疆跟鬼似的无处不在,他根本跑不掉。
相反,陈淮疆心情很是不错。他交代府医,让裴宥山多养几个月,就是因为,还有三个月就是他们的婚期了。
只要等到他们完婚,还怕伢伢会跑吗?
陈淮疆不愿让人来替裴宥山上药——对他来说,这也算照顾伢伢的乐趣之一。早在两年前时,他就尝到了甜头。腿受了伤的伢伢虽然很惨,但是行动不便,去哪都只能由他抱着。现在又让他抓到机会了。
包扎好脚踝的伤处,陈淮疆又让人新烧了热水送进来。裴宥山全程窝在床角,胆怯地看着他。
他有点怕陈淮疆了。
从前,陈淮疆再怎麽凶,怎麽对别人呼来喝去,他也敢闹一闹,觉得不论如何陈淮疆都不会伤害他。可是今晚的陈淮疆,给他一种会要他命的感觉。
陈淮疆屏退左右,自己端着热水进屋。即使没有大笑,裴宥山也能看出,他脸上全是如愿以偿的欣喜和快意。裴宥山木然地随着陈淮疆的手低下头,感觉自己在陈淮疆手里,真的和一个娃娃没什麽区别。
伤处敷了药,已经不痛了,但裴宥山心里惦记着,挪动时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真的会落下残疾。陈淮疆沐浴回来,钻进被子里,把裴宥山还湿润的脑袋捂进自己怀里。等了一会,他疑惑地松开手,低头道:“伢伢,伤还在疼?”
裴宥山抱着头装没听见。连枕头都在晃,陈淮疆再傻也感觉到了,问道:“你还怕我麽?”
裴宥山诚实地点头。
“能放开我吗?”他小声问,“我睡不着。”
往常他是沾了枕头就着的。就算是前些日子被吓到整夜整夜的做噩梦,也是睡着後才能做梦啊。但陈淮疆跟鬼似的突然冒出来那一幕都要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陈淮疆眨眨眼,真的松手放开了他。裴宥山赶紧裹着被子靠在墙边。离陈淮疆远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就在裴宥山以为自己终于能休息之时,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脸上疼疼的。
不对。
裴宥山蓦地睁眼,陈淮疆又凑过来,抱着他在他的脖子丶脸上轻咬,乌黑的眼珠在黑暗中暗淡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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