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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高地山洞时,最先现岩壁异样的,是起夜的王老伯。
老人家眼神不太好,举着火把迷迷糊糊往山洞深处走,准备去查看一下昨晚封堵的裂缝是否牢固。火光晃过那片被三色浓烟“荼毒”过的岩壁,王老伯眯着眼,觉得那一片斑斓的痕迹,好像……有点眼熟?
他凑近了,举高火把,昏黄的光线下,那些深深浅浅、扭曲蜿蜒的腐蚀纹路,似乎组成了某种……图案?他揉了揉眼睛,又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苏丫头!铁河!快来看!这墙上……墙上长出画儿来了!”
这一嗓子,把山洞里所有人都惊醒了。苏婉第一个冲过来,赵铁河提着石矛紧随其后,连“翠花”都好奇地探过来几条藤蔓“围观”。
等苏婉看清岩壁上那幅“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图案因腐蚀而模糊、扭曲、断续,但基本轮廓还能辨认——蜿蜒的线条代表水流,旁边是简化的植物(看起来像禾苗或某种草),中间是几个手拉着手、站成一圈的小人。这构图,这元素,与她两天前在西边石穴岩壁上看到的、那些风化严重的古老刻画,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线条更凌乱,色彩更诡异(残留着三色浓烟的斑斓痕迹),而且在小人环绕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被腐蚀得格外深的浅坑。
“这……这不是咱们在西边洞里看到的……”赵铁河也认出来了,眼睛瞪得溜圆,“那画怎么跑到咱家墙上了?地脉不光会打嗝放屁,还会画画?”
“不是跑来,是……‘印’上来的。”苏婉伸手,小心翼翼地触摸那些痕迹。触手粗糙,确实是岩石本身的腐蚀凹陷,绝非人为绘制。颜色是烟尘残留,正在缓慢褪去。“是昨天那股三色浓烟,里面混杂了什么东西,腐蚀岩石时,无意中把岩层深处……或者把这片土地里留存的某种‘印记’,给显影出来了。”
“土地里留存的印记?啥意思?”一个汉子挠头。
“就是说,很久很久以前,可能就在咱们脚下这个地方,或者附近,生过类似的事,有人用类似的方式记录过。”苏婉解释着,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就绝不简单。西边石穴有,这里也有,而且都是在水源(清泉)、特殊地脉节点附近出现,图案核心都是水源、植物、人群。
这绝不是装饰画。这很可能是一种记录,一种指引,甚至可能是古代先民留下的,关于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如何与某种力量(比如灵泉,比如地脉)共存的线索!
“你们看这小人们手拉手,围成一圈,面朝中间……”王老伯捻着胡子,眯眼细看,“中间这坑……昨天还没有这么规整吧?像是被那怪烟特意‘蚀’出来的。他们围着个坑干啥?祭天?求雨?”
“也可能是……围着泉眼?”苏婉若有所思。水流的线条,植物的线条,人群围着中心……中心是什么?是泉眼?是祭祀台?还是……某种需要众人合力维护的“核心”?
她忽然想到自己怀中那颗珠子,以及西边石穴石台上那个扁圆凹陷。大小似乎……差不多?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难道这图案是在暗示,需要将珠子(或类似的东西)放置在特定的“中心”,众人环绕守护,才能维持某种平衡,或者激活什么?
可这图案为什么会出现两次?一次是远古遗留,一次是地脉“显影”?是巧合,还是这片土地在“提醒”他们什么?
“苏婉姐!你看这坑里!”赵铁河忽然指着岩壁图案中心的那个浅坑低呼。
苏婉凑近,借着晨光仔细看。只见那浅坑底部,不知何时,竟凝结了一层极薄、但晶莹润泽的、暗金色的“水膜”!水膜极其平静,倒映着洞顶透下的微光,仿佛一面小小的、暗金色的镜子。更奇的是,水膜表面,似乎有极其淡薄的、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与她怀中珠子的光泽如出一辙。
是昨夜从岩缝渗出、流入坑中的那些暗金微光凝聚而成的?还是珠子的能量残留,与地脉物质结合后产生的?
苏婉尝试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那“水膜”。触感冰凉而柔韧,像某种胶质,但带着温润的生机感。指尖离开,水膜表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倒映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但看不出更多异常。
“这玩意儿……能吃吗?”赵铁河脑回路清奇。
“吃你个头!”苏婉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这东西来历不明,能量混杂,别乱动。不过……”她看着这暗金水膜,又看看图案,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也许,咱们可以试试,照着这‘画’上的意思,做点什么?”
“做啥?咱们也手拉手围个圈?”赵铁河乐了,“那中间摆啥?摆那颗珠子?还是摆碗粥?”
“去你的!”苏婉也被他逗笑了,但思路却打开了。不一定要完全模仿图案,但可以尝试理解其“精神”——众人合力,围绕核心,维系与土地(水源地脉)的共生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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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现让山洞众人兴奋又困惑。接下来的半天,大家一边清理山洞,修复被浓烟熏坏的物件,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岩壁“天书”。
有的说这是老祖宗显灵,教他们种地;有的说这是警告,让他们别瞎折腾;还有的说这就是地脉闲得无聊画的涂鸦,跟“翠花”有时候用藤蔓在地上乱划拉差不多。
苏婉没参与讨论,她把那几包“会逃跑”的白茅搬到了山洞最通风、有散射光的地方,准备处理。总不能一直用石头压着。她试着将一株白茅从叶包里取出,刚一松开,那株白茅立刻“精神抖擞”,茎秆一挺,顶端的白穗“噗”就朝她脸上喷来一团白粉。
“咳咳!你还来劲了是吧!”苏婉偏头躲过,哭笑不得。这白茅的“应激反应”也太强了。硬拔不行,喷粉太烦。她想了想,尝试用昨天挖它们时的方法,动作极其轻柔缓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试图传递“友好”信号。
效果……几乎没有。白茅依然警惕,一碰就缩。
“苏婉姐,你跟草说话,它听得懂吗?”赵铁河蹲在旁边,乐不可支。
“你懂啥,这叫以德服草。”苏婉白了赵铁河一眼,又看着这“宁死不屈”的白茅,忽然灵机一动。她想起“翠花”能和植物(虫子形态时)沟通,也能传递安抚情绪。她试着对“翠花”传递意念:“‘翠花’,帮个忙,跟这些新来的‘刺头’唠唠,告诉它们,咱们这儿管饭,不杀生,让它们别紧张,乖乖让咱们吃点叶子根茎,不会伤它们根本。”
“翠花”的藤蔓伸过来,轻轻缠住一株白茅,传递出温和的、带着安抚和“自己人”意味的波动。那株原本紧绷、随时准备“噗”粉的白茅,在“翠花”的藤蔓触碰下,竟然真的缓缓放松了茎叶,虽然还带着点“不情愿”的颤抖,但至少不躲不喷了。
“嘿!还真行!”赵铁河惊讶。
苏婉趁机用石刀,小心地从那株放松的白茅根部,切下了一小段肥嫩的根茎和几片嫩叶,动作快而轻。被切的白茅抖了抖,但没再激烈反抗。伤口处渗出一点乳白的汁液,很快凝结。
“成了!”苏婉将那点根茎嫩叶放进陶碗,又用“翠花”的法子,挨个“安抚”其他白茅,虽然效率不高,但总算能采集到一些可食部分,不至于让它们“自绝”当场。
“看来以后咱们这儿,不光有会说话的藤,还得有个‘植物翻译官’。”王老伯笑道,也开始有样学样,用树枝模拟“翠花”的藤蔓,去“说服”白茅。一时间,山洞里众人对着几丛草哼哼唧唧、比比划划,场面颇为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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