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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这年,容绒因熬夜赶制非遗木雕参赛作品。劳累过度,在家猝死。*清晨之际,薄雾如纱,山峦朦胧。仲春的微风轻拂,小院的柳树叶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晨露,风一吹便掉进水缸,荡出一团又一团涟漪。郝大娘满脸愁容之色,急匆匆地小跑进院子来到堂房前,伸手重重敲击木门。“哎呦,容绒姑娘怎么还未起床?县令府都来人了!”容绒受惊,秀眉微蹙,徐徐睁目,恍惚间,那猝死之前的绝望窒息感,仍将她死死缠住。心跳加剧,四肢似有电流传遍全身,一股陌生记忆及画面涌入脑海。木匠之女容绒,家境贫寒,母亡于病,父瘸腿赖砍木卖木雕存活,曾为医母疾罄尽家财,负银五十两,至今未偿。今逢债主索债,又遭县令之子纠缠、逼婚。绝境之下,昨夜服毒自尽。容绒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环顾四周,尚未弄清现状,突然,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位老妇人着粗布衣,急步走近。“容姑娘速起!”郝大娘紧握容绒手,就要拉她起身:“随我去见县令。”“你谁啊?”容绒迅速抽回手,神色防备地看着眼前人,还未等那人开口接受,她的脑中又出现一段记忆。郝大娘……卖烧饼的郝大娘,平素待她不错,却极度爱财。至听闻县令之子爱慕于原主,便趁机做起了媒人,只盼原主飞上枝头变凤凰,届时捞一些好处。郝大娘指责:“你这丫头犯什么糊涂,快些起身,县令还在外头屋里等着呢,哪里有客来主人躲着不相迎的道理。”容绒被郝大娘生拉硬拽地拖下床榻,匆忙穿好衣裳,以竹簪束发后踏出闺房。容绒望着周围古代式房屋,疑云顿生:“婶儿,是要去哪里,我死了吗?”“瞎说什么呢你!”郝大娘瞪她一眼,只当她是没有睡醒。“啊?”郝大娘语重心长道:“待会儿见县令,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其余勿需多言,你与老民欠的那些债,还不还的上就看你今日的表现,能否去入了县令老爷的眼。”“县令?”容绒半天才反应过来——倘若这里不是阴曹地府,更不是天堂,且她还活着的话,不会是穿越了靠!她猝死后,居然穿越了。附身在了一个服毒死去的古代女子身上。怪不得脑海里会增出什么多陌生记忆。只见小院内木柴堆积如山,寸步难行,甫踏足,又入另一室。室内陈设琳琅满目,木雕艺术品错落其间,虽然不乏精妙之作,却未能吸引容绒的目光。此处更像是一间售卖木雕品的商铺。铺子狭仄,仅容五人。而铺中的圆桌边,此刻就坐了三人。“容丫头,快见过县令大人。”郝大娘捏了一把容绒的胳膊。疼的呦。容绒哎呀咧嘴的嘶了声,桌上几人面面相觑,桌子中间坐着的县令皱了皱浓眉,表情颇为不满。容百民对女儿招手:“快过来。”容绒揉着发痛的胳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些人。县令率先开口,话中饱含深意:“听轩儿言,容家女儿容貌倾城温婉娴静,虽非名门闺秀,然举止之间尽显大家风范,今日一见确有不同。”“容绒姑娘,容绒姑娘!嘿嘿。”县令话落,那赵轩欢忽然喜地摇头晃脑,犹如孩童般拍打着双手,满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欲奔向容绒,却被身旁的母亲轻柔地劝止:“轩儿莫急,先坐下来。”县令长子幼年遭遇不幸,幸存至今,智力停滞于七岁时的状态,若非今岁已至冠礼之年,县令根本愿其娶平民女子为妻。与其说娶,不妨说是逼迫,原主虽曾委婉屡拒,然县令府的人却告知她,她若不嫁,便带人砸了她家商铺,让她父女二人在鳞州城再无立足之地。容绒捋了捋脑中记忆,缓了片刻,抬眸微微屈身。“小女见过县令大人。”言毕,瞥了眼原主之父容百民,男人面容沧桑,显露出无尽的哀伤,对女嫁愚夫之举实乃万般无奈。容绒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县令之子,见他眼神呆滞的傻乐,一身肥膘,大板牙,淌哈喇子。嫁过去不得悔终身。郝大娘眉笑眼:“容丫头,愣着作甚?能得县令府大公子垂青,乃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岂能错过良缘,快上前说两句。”容绒冷笑一声,暗暗捏紧拳头,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原主性格温顺懂事,貌美心善,无意之举救下曾遭人戏耍的赵轩,自此之后,赵轩便非原主不可。日日带家仆来骚扰,扬言容绒是世间最温柔最勇敢最美丽女子,他最爱这样的姑娘。想至此,容绒深吸口气,含笑容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轻叹一声。容绒将酒杯倒转,拭去唇角余酒:“啧,快哉!”主打一个豪迈。话不多说,一切尽在酒中。那赵轩见状果然变了一幅神情,面露疑惑,急忙摇晃双手:“容绒姑娘不可饮酒,不可。”他心中的容绒姑娘不是这样的。左侧坐着的县令夫人亦是微微一愣,扭头对激动过度的儿子安抚几句,回过来看向容绒,夸赞道:“不愧是轩儿钟意的姑娘,容姑娘,岳母还想听听你的言谈。”另一旁容百民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暗自思量,女儿希望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今日怎会如此……真是让人揪把汗。容绒随手扯开木椅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撸起袖子:“你这老婆娘有眼见,倒是挺会讲话,夸我呢?”想听言谈啊,听,让你们听个够。县令夫人看了眼夫君,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你这……你怎可这般无礼?”与此同时,容百民连忙低声叫容绒坐好,莫再乱言,对县令夫人赔不是道:“小女近来有些身体不适,失礼之处,还请县令夫人海涵。”未等县令夫人道话,容绒猛地站起,抢过容百民手中酒杯,往嘴里一灌,放言。“害!我差点忘了,昨日我就光想着今日这大事,高兴过了头多赌了几把,你们才怎么着?赢了!我不仅逛了花楼,与楼里的美男吃嘴子,还买了两大坛酒回来,今日人多热闹,我多喝几口以表诚意哈。”“老婆娘,你想去花楼不?有美男啊。”“你你你!”赵轩闻言后一个激动险些摔下桌子:“什么?吃嘴?容姑娘不可赌钱,娘!你快让她别赌!”“真是野蛮之女,野蛮之女啊!”县令夫人道完后,安抚过激的轩,对县令使眼色。容百民则听之更是两眼一黑:“绒儿,快闭嘴。”容绒对容百民的话充耳不闻,只傻笑着目光直视着县令。抬手轻轻抚摸下颚,眼神中带着深意地点头:“难怪赵轩长的这般英俊,原来是拜岳父所赐。”“若是早些知晓岳父有这般英姿,我都不知要嫁给谁好了。”啪——县令愤怒地将酒杯摔在地上,大声斥责道:“放肆!好你个野蛮之女,混账!你休想嫁入我县令府!”县令夫妇怒气冲冲离去,唯有那傻儿子不停地边走边朝容绒招手。“容绒姑娘,容绒姑娘!”容绒笑容明媚,敷衍的摆摆手:“再见再见,赵公子常来玩啊。”那郝大娘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几声,走了。之后,容绒如释重负地坐在桌前,嗑起瓜子,与容百民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终是容百民先开了口。“绒儿,你今日这是怎的了?”容绒轻拂去衣上的瓜子壳,环顾四周,打量着自家的商铺,说道:“没怎么啊,我就是觉得吧,咱们就是穷也得穷的有骨气一点,为了那五十两银子债把我嫁给一个傻子,爹你当真愿意?”容百民闻言叹息,不论愿意与否,此事如若传出去,偌大的湘州城,有谁还敢娶绒为妻。“你可知得罪了县令,咱们……哎!日后可怎么才好啊!”容绒见容百民面露苦色,深知他的之不易与担忧,遂轻抚其肩:“走一步看一步嘛,且不说得不得罪,光咱俩欠债,爹你放心,十日内我必能筹足五十两银子还债。”容百民自然不信,叹气道:“绒儿啊,短短十日岂能轻易筹得五十两银子?”他忆起过去五载,父女二人皆未达此数。容绒知不可多言,说了他也不信,便不再争辩,转移话题:“爹,我肚子饿了,吃饭吧。”桌上饭菜尚算丰盛,看来并非窘迫至无法果腹。容绒刚欲动筷,容百民却打断道:“家中已无余粮,绒,吃了这顿,日后你我只得去街上乞食。”容绒夹菜动作一顿。淦,真惨。当晚,窗外虫声不绝于耳。容绒手持刻刀,一刀刀地雕刻着方正的木块。天刚破晓,容绒站起身打着哈欠伸展筋骨,看着地面上一排形状奇特的木雕,对自己的作品极为满意。幸亏魂穿木匠之女,不然这她这一身技艺都无从施展。还好还好,她可以靠卖木雕来赚钱。只是,这古代条件不允许,普通雕刻工具用起来不应手,雕刻出的东西总感觉缺少一些什么。容绒回到床上小憩了会儿,醒后已天光大亮,吃了几口昨日剩余的食物,对院中正在砍柴的容百民说了声后,便携木雕出门前往市集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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