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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羲伏在冰凉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喘息着,顾不上回一句话。忽而又意识到了什么,跌跌撞撞爬上去,拽过虞庆瑶的手,将她倒垂着拖到自己腿上,用力按压着她的后背。
凛凛的风吹过湿透的衣衫,他浑身冰凉,心更沉坠。
虞庆瑶的手无力地低垂着,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生机。
他使尽全部力气,以双膝顶住她的腹部,一次又一次用力压,终于让她吐出了许多许多的水。
“虞庆瑶!你睁开眼睛!”褚云羲带着悲声,伏在她身上喊。
她痛苦地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蜷曲,好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他喘息着,让她翻过身来,随后,握紧了她的手。
“褚云羲……”她在迷离中,还是近似叹息般呼唤他的名字。
就像他之前在深深的水中,恍惚听到的那样。
湿热的眼泪漫出来,流过冰冷的脸庞,褚云羲浑身失去了力道,倒在她身上,悲喜不能自制。
路人在询问着什么,他却什么都听不清。
只是挣扎着摸到她的脸颊,颤抖地低声问:“你怎么也会在河中,是为救我跳下去的吗?”
她尚未恢复清醒的意识,侧过脸去,喃喃低语:“不是你把我拽下去的吗……我们,要一起走啊……”
含糊的话语犹如一把尖刀,划破了褚云羲面前沉寂的黑夜。
他茫然地面对着还在涌动的河流,任凭路人如何发问,再也不说一个字。
*
不知过去了多久,淅淅沥沥的雨点打下来,褚云羲转过脸去,才意识到,边上已经没人了。
他以背脊抵着河岸,吃力地抱起虞庆瑶,摇摇晃晃地爬了上去。
站在黑暗中,他不知该往哪里去。
空洞的脑海里,此刻才渐渐浮现自己之前带着她进入这座城池的情景,然后呢?
有个声音在心底嘲笑自己。
是又冒出了奇怪的举动吧?不知是谁,不知是怎样怪诞的言行,他从没有直面过那样的自己,甚至始终不愿承认,那就是他自己。
他还记得虞庆瑶生了病,自己不是应该留在客栈里好好照顾她吗?
为什么自己醒来时,会沉在水里,而虞庆瑶却说,他甚至于,还将她一同拽下了水。
他抱着昏昏沉沉的虞庆瑶,顿滞而又茫然地往前走。
——那该是,多该死的人啊。
*
天快亮的时候,褚云羲终于带着虞庆瑶回到了那家曾经住过的客栈。
在伙计惊愕的注视下,他面色苍白地抱着她,上了楼,回到了房间。
“要热水。”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关上房门。
热水送来了。
他紧闭了门窗,默不作声地将她放在床上,为虞庆瑶脱去了全身湿透的衣裙。他用热水给她擦洗,解开她的发髻,让那乌黑湿滑的长发垂落如瀑。
做这些事的时候,褚云羲心如死水,没有一丝惊动与平素该有的拘谨。
虞庆瑶的脸庞在清水滋润下,除了唇色微淡外,还是那样精若玉琢。
他跪坐在床榻前,轻轻拂去她唇畔的一丝发缕,听着浅促的呼吸声,心头刺痛,眼中酸涩,深深伏在她胸前。
*
当天上午,虞庆瑶就发起了高烧。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自己喂水,拭唇,喂药,擦汗……
“褚云羲……”虞庆瑶吃力地睁开眼,隐约看到他的模样。
他坐在床头,穿着一身黑衫,脸色也不好,眉眼间满是疲惫。
“你把我救回来啦……”虞庆瑶努力地向他笑了笑。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似乎也想笑,却最终没有成功。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她从被子里伸出清瘦的手。
他迟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将其握住。
“多休息,不要说话。”褚云羲轻声说。
她扣紧了他的手指,安心地睡去。
她希望,每一次醒来时,都能看到他的模样,而他每一次,都会像现在这样,安静而给人支撑。
*
虞庆瑶足足发热了三天三夜,褚云羲也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她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她终于退了烧,只是身子虚弱,坐起来都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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