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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锐进骑马在前,又指着两侧险峰道:“你们看,这两侧山峰奇绝,近乎垂直,就算他们历经艰难攀援而上,也只能从远处攻击,断难冲下山坡。但弩箭射程有限,我们的士卒铠甲精良,应该能够抵挡从高山之上射来的箭矢。”
侃侃而谈间,前方石壁陡峭,如屏风直落。施锐进策马前行,才转过这个弯道,却忽听得山间传来一声尖利啸叫,好似猿猴哀鸣,摄人心魂。
将士们心头一震,皆悚然朝两侧山峰望去,谁知就在这时,队伍后端方向忽然躁动喧哗,惊叫连连。
在前方的施锐进遥遥喝问:“什么事?!”
然而因山道狭长,众人皆不知后方到底发生何事,只听得尖叫不绝,人群骚动,再定睛看时,竟见诸多身披铁甲的战马自后方冲来,在队伍中横冲直撞,状如疯癫。那一匹匹战马尾部皆燃着火焰,因此缘故嘶鸣腾跃,冲撞奔袭,将原本整肃的队伍搅得乱作一团。
更有尖利长刃横绑在马腹两侧,那些战马被烈火烧着尾部,发了狂一般带着利刃一路驰骋,纵使被混乱的士兵出刀砍伤,却更增添疯狂。
行伍头目急忙呼喊着,带头持刀冲上。怎料众人正在屠杀战马,却又听得马蹄声疾,回头一望,已有大群身穿藤甲的士兵策马疾驰而至,如浪潮般冲袭过来。
山道狭长,众士卒刚刚被疯马搅得混乱,又急忙持盾迎战。而那群骑兵策马俯身疾冲,手中长刀平直横削,顷刻间血光飞溅,惨叫连连。
队伍前端的施锐进厉声下令,前面士卒不得躁动,只需后方士卒层层围堵,要将对方阻在山道。谁知此时前方弯道口同样蹄声隆隆,黢黑阴影间,又是一大群疯狂的战马奔腾而来。
饶是施锐进与副将怒喝训斥,士卒们总不能留在原地等着被践踏冲撞而死,一时间就如后方一般混乱不已。战马还未止息,又一列骑兵疾驰而至,皆身穿藤甲,俯身持刀,所向披靡。
“放箭!”施锐进在混战中高声下令。
弓箭手迅速上前,弓弦一响,利箭齐飞。谁知那群骑兵似乎早有所料,策马冲入人群大肆砍杀后,随即策马冲向两侧山坡,其后竟皆翻身跃下,似乎要往山上逃去。
湘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众将士紧追而去,乱箭交错。此时上方忽又响起隆隆巨响,众人惊愕间抬头一望,却见漫天灰烟弥漫,沉沉黑影已倾滚而来。两山之间本就狭窄,众人惊慌之间无序奔逃,在上方滚落的巨木石块的冲击下,践踏无数,压垮无数,哀嚎遍地。
倒是那群佯装逃跑的骑兵已攀着山间垂下的绳索,辗转腾挪间飞身纵入山林。底下纵然还有弓箭手未曾受伤,却也不复原先阵容,零零散散放箭追击,射出的箭矢多数落入茂密草木,哪里还射得到对方?
施锐进急呼前行,不让士兵们再留在此处,而这时山上又不断滚落木石,湘军们只得冒死奔向前方,身后徒留满地伤兵残将。
这一支队伍在追击中狼狈前行,一路伤损,好不容易离开了狭长山谷,前方渐渐开阔,施锐进见两侧不再有土石滚落,才发话暂时休整。
众人惊魂未定,施锐进又命人去查探另两支队伍是否安全抵达,然而左等右等,也不见探子回转,他等得焦急,不由再派人前去寻找。过了许久,两名探子才一前一后从山上爬下,脸色大为难看。
施锐进心头一沉,随即问:“他们人呢?”
“东路倒是没有遭到袭击,已经去了更远的前方。可是西路……”
“西路怎么样?”施锐进急问。
探子神色惊恐:“西路人马伤亡惨重,小人在山崖往下望,只看得到满地尸体……”
众人大惊,施锐进忙想带人过去查看,然而山脉横阻,前方依旧只有一条道路蜿蜒曲折,哪里找得到去往西侧的途径?
他急忙命手下先率领百余名擅长翻山越岭的士兵先去往西侧山脉,自己则等在原处。即便这处山峰已不算太高,那群人花了许久才去而复返,还带回了受了伤的西路将领。
那将领满面血痕,一见施锐进放声大哭,跪倒在地。
原来与中路遭遇骑兵和土石袭击不同,西侧山坡上皆是叛军埋伏的弓箭手,数轮乱箭攒射后,满山士兵冲下截杀。西路人马本就最少,在对方蜂拥而来的一轮又一轮冲袭下,士兵们军心大乱,又遥遥听得远处也是喊杀四起,感觉三路人马都已陷入圈套,更是无力奋战,被打得大败。
施锐进面色惨白,这才知晓中路混乱迎战时,正是西路遭遇猛烈攻击之际,双方都隔着山脉,只听得见四下喊杀不绝,根本不知彼此具体情形。
然而就算知道西路当时面临困境,山峰高峻险要,他们这边又怎能过去救援?
施锐进心下大为懊恼,然而又不能在手下面前显出颓势,只得强自镇定道:“我们虽被袭击,但本身人数众多,稍稍折损也不伤大局。当下速速整顿人马,猛攻桂林,为阵亡将士们洗雪前仇!”
他身边的亲信亦安慰众士兵道:“叛军只是狡诈而已,出了这天子岭之后,他们再也没法利用地形,攻城掠地还得看我们的真本事……”
话音刚落,耳听旁边有人惊呼一声:“大人小心!”
施锐进等人悚然回首,但见疾影一闪,众将领急忙躲避,一支利箭自山间飞射而至,斜斜射入近旁古树枝干。
“还想暗箭伤人,幸亏指挥使躲得及时!”有人擦着冷汗道。
此时却又有人惊呼:“箭上有东西!”
施锐进蹙眉一看,那支箭尾果然系有布缎,正在风中微微飞扬。
早有士兵攀爬上树,将箭矢拔出,取下布缎匆匆递交过来。
施锐进接到手中,扫视一眼,脸色顿变。
“大人,上面写了什么……”近旁副将察觉不妙,惴惴问道。
那施锐进眼神含怨,紧紧攥着布缎,竟比先前遭遇袭击时还要愤恨难忍。
“无耻小人!”他恨声叱骂,将布缎狠狠扔到了地上。
副将心生惊诧,惶恐不安地下马将其捡起,却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小字。
施指挥使:
山道难行,南某先走一步。永州老宅冷清,令尊年老寂寥,我已派人将其接到桂林小住,指挥使若思父心切,应尽快赶来一见。
——南昀英
“竟将我老父劫走作为人质,这南昀英如此卑鄙无耻,怎可能是天凤帝转世?!”施锐进咬牙切齿,攥着缰绳,指节发白,“即刻传令全军,全力赶往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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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出现的山名取自现实,但本人从没到过那边,很可能与实际地形不太吻合,权当平行空间了。感谢在2024-02-1700:00:42~2024-02-1901:5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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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一百九十七章阵前念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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