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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面原本纯澈晶莹的镜子,它曾经照映过金戈铁马挽弓追敌,也曾照映过鲜衣怒马狂傲少年;它曾照映过一骑绝尘相依相靠,也曾照映过寒江孤舟灯下两望;它曾照映过瑶山茫茫雨夜执手,也曾照映过城楼决绝纵身一跃……
那些或悲或喜或辛酸或痴恋的画面,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镌刻在心底,却又一朝粉碎,四散飞扬,幻化为漫天冰雪。
——是谁肆意吵嚷,惊扰寡人休憩?!
——你叫朕什么?太上皇?
——棠婕妤,你简直太不守规矩,不懂礼数,你……
——我不是褚云羲,在我面前,不准再提这个名字!我叫南、昀、英!
那个清朗而又执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虞庆瑶惊慌四顾,大桥之上白色灯光犹如珍珠绵延,通向无尽远方。
身后只有往来不绝的车流,可是冥冥中,又有人悲伤地喊她:“棠瑶,棠瑶,你带我去找哥哥好吗?”
她脸色发白,背靠着桥栏,嘴唇发抖。
“我很害怕啊,棠瑶,哥哥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了呢?”
心脏被利爪紧紧抓住,痛,且无法呼吸。
她紧紧抓住胸前的白玉凤凰,痛苦地慢慢瘫坐在地。
——她想起了风雨夜,少女持着铁锹在坟地里发疯一般掘着黄土,撬着棺木,只想要救出那个被关进棺椁的孩子。他是秋梧,是褚云暎,也是褚云羲。
——她也想起了悬崖上,女孩懵懵懂懂地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他穿着藏青色的长袍,握着长刀,红色的绸缎系在两人的手腕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虞庆瑶?”他温柔地问。可是她惊惧地摇头:“不,不要,我要找我的妈妈!”
“那么,再见了,虞庆瑶。好好地生活下去。”
他解开了红绸带,就像上一次一样。
“阿瑶,回家吧……”
他跌下悬崖,坠入江流,沉向水底。
虞庆瑶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倾泻而下。
那是她,又不是她,可她接受了所有的记忆。
曾经亲昵着趴在那个人的肩上,希望那条路永无尽头,却又在战乱中离散,沉重得无法衡量。
惨白的尸骨,腐烂的日记本,那是她亲手送给男人的临别礼物。
“2012年11月15日天气大风
今天我帮他去找那座山的位置,李老师和王老师在电脑上查过之后,说从我们这儿往西边去再走大概两三天,就有很高的山峰。但是那些山的名字都很奇怪,我不知道哪一座才是他要找的孤鸾峰……”
十岁的自己曾经怀着如此认真庄重的心情,在日记本里写下这个秘密。她曾为了给他留一个苹果,为孙老师搬运垫子,也曾为了给他买一个面包,被马远志辱骂殴打。
她以为只是一场离奇的邂逅,却不知是某个人穷尽心力祈求上苍才换来的三天相遇。
他为她杀了马远志,却又舍身坠下悬崖,永别而去。
而自己却在十三年后,怀着欣喜好奇的心情,在展览厅里看着他的尸骨被无数人观赏。
“阿瑶,别哭。”
那个虚幻的拥抱不知是自己的想象,还是他残留在这尘世的最后念想,轻盈脆弱得不可触碰。
虞庆瑶再也承受不住这摧心裂肺的痛楚,她死死攥住栏杆,嘶声恸哭,以至于匍匐在地。
远处传来了船舶的鸣笛声,这条大江从西北雪山平野间兜兜转转,绵延百里,流过孤鸾峰,流过呼伦湖,又流到了这里。
另一个世界的虞庆瑶,曾经在马远志的尖刀下疯狂反击,以为母亲已死,浑浑噩噩走到了这座桥上,纵身跃下。
而现在,曾被褚云羲拯救的虞庆瑶,跪倒在同样的桥上,哭到声嘶力竭。
丢在地上的手机还在嗡嗡震动,屏幕上不断闪现“妈妈”的来电通知。
虞庆瑶浑身颤抖,视线一片模糊,她哆哆嗦嗦打开微信,没敢看前面那一连串的留言,只哭着留下一句话:
妈妈,对不起。
然后,在沉沉夜色中,攥着颈下的白玉凤凰,爬上栏杆,闭上双目,跳向了湍急的江流。
————————!!————————
啊,狂输入七千字,终于……
文中歌词来自歌曲《堕》。
星河挂在天上保护璀璨月亮
而你在我心中宛如月光
为你痴为你狂为你笑为你闯
为你悲为你伤为你扬
她是踏碎星河落入我梦境的幻想
环遍星系为你寻找的力量
神明给我在最难熬的时光
留下唯一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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