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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弄雨不解,问:“这么好的石头打扳指是不是太可惜了?”而且他怎么记得府君从来都不戴扳指。
沈淙没说什么,将盒子盖上递给他,说:“去吧,明日叫工匠把图纸给我,我看了再往下做。”
弄雨只好点头,正要离开,沈淙又叫住了他,道:“寻个马市,看看能不
能买一匹马回来,要温顺一点的。”
弄玉道:“府君要学骑马吗?那要不要寻个人来教?”
沈淙道:“只是试试,让赵麟教我就行。”
弄玉应好,确定他没有其他吩咐了,便拿好盒子行礼告退,边走边在心里想:府君自从江州回来后真是变了不少。
沈淙如今所在的院子就是谢定夷小时候住过的,他怕她现了调侃他,还刻意将左右两间房打通了,甚至还想好了理由,大不了就说自己喜欢那个花圃才选的这个屋子。
不过谢定夷在这住的时间并不久,她小时候的文课武课繁重,很少才能到这边玩,屋子中能留下的东西也大多在虞尚书告归的时候清理干净,唯一带有谢定夷痕迹的可能就只有她那天指给自己看的水缸。
他依旧没有把那个水缸搬走,甚至还让花匠在那缸子的破口处种了一枝梅,枯枝贴着缸口处向上生长,或许等到今年冬日,它就会凌寒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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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雨做事向来麻利,没过两天,一匹品相上好的马匹就送到了他面前,毛色是偏黑的棕,尾巴打了一个整齐的结,见有人伸手摸它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还微微低下了头,异常温顺。
当天下午,沈淙就牵着马匹来到了院子里,赵麟身为他最近身的侍卫,自然是会骑射的,扶着他上了马后,牵好辔头和他说该如何调整姿势。
“对,您握紧缰绳,别害怕,我看这匹马挺温顺的。”赵麟牵着马慢慢往前走,边走边去看沈淙的状态。
走了一小会,沈淙还是适应不了这颠簸的感觉,正想下来,结果刚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倚树而立的身影——一身便装,手中的鱼竿搭在肩膀上,俨然一副来钓鱼的样子。
他没想到能突然看见她,忙叫住赵麟说要下来,赵麟立刻就牵停了马匹,走到身侧扶住他。
实打实地落在地上,沈淙才安心了一点,不动声色的捋了捋额,对着谢定夷的方向屈膝下跪,道:“陛下万安。”
赵麟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突然站了一个人,连忙退到沈淙身后跪了下来,跟着行礼道:“陛下万安。”
见谢定夷朝自己走过来,沈淙微微侧身吩咐赵麟,道:“你先下去吧。”
赵麟自然知道分寸,应了声是就站起来离开了。
“想学骑马?”谢定夷示意他起身,走到那马边上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马倒是还不错,只是你这么学要学到什么时候去?”
沈淙有些耳热,道:“只是试试。”
“这马太温顺,被驯的都没脾气了,跑都跑不快,我带你去我的马厩里选一匹,”她朝他垂手,示意他牵住,道:“我记得有一匹雪银驹通体雪白,毛色银亮,你去看看喜不喜欢,取个名字便送你了。“
沈淙牵住她的手站起来,指了指她手上的鱼竿等物,道:“那陛下还钓鱼吗?”
“下回钓也是一样的,总归如今是你在这里,”谢定夷把东西放到一旁的亭子里,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让人给我收好啊,这鱼竿钓鱼最灵了。”
沈淙对她话里带着的那一丝亲昵颇为受用,但也有点好笑,点了点头说:“臣一定收好。”
谢定夷出宫走的一向是西偏门,或是坐车,或是骑马,若是骑马的话就直接牵到就近的客栈或是茶馆铺子暂置,一般只要稍微大点的店都有看马喂马的生意,这回谢定夷的马也照旧放在了巷子口的一家酒馆里,那掌柜的似乎已经和她相熟了,沈淙站在门口等她的时候就听见那掌柜语气熟稔地同她开口,道:“这会儿就走了?不是刚送来吗?”
谢定夷道:“突然有点事。”
“那这钱还你,不用给了。”
谢定夷说:“就当我存着吧,下回来再续上。”
掌柜笑道:“也行吧,下回来记得帮我尝尝酒,我新酿了几坛子桂花酒,都还没摆出来呢。”
谢定夷边挥手边往后院走,笑着应答:“好说好说。”
沈淙听着二人的对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想:若是这掌柜的知道日日在她这里放马的人是当今承平帝,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其实很多时候他也没法相信,谢定夷身上的潇洒和恣意像是与生俱来的,好似她天生就能和所有人打交道,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她可以在合宫夜宴上用挑不出错的礼仪说话做事,也能穿着粗布麻衣在人来人往的水街旁悠然垂钓,有时候同她接触多了,他也会自嘲于自己年少时对她那个单薄而浅淡的印象。
她不是生来就是将领或是帝王,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第17章
从承天门街到西偏门,路程比过去缩短了一大半的距离,今日上值的是和沈淙接触最多的宁柏,远远一望就见他尽职尽责地等在西偏门门口,待对上视线,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快步走上来牵住马头,道:“陛下,府君。”
谢定夷道:“我直接去演武场,你跟上。”
宁柏应是,立刻松开辔头退至了一旁。
谢定夷所说的雪银驹是去年凤居府牧林长恩来京述职时送来的,是两匹战马配出的后代,其毛色雪白,无一丝杂质,在阳光底下泛着银亮的光茫,鬃毛一动便流光溢彩,格外贵气漂亮,即便是沈淙这种不怎么骑马的人见了都忍不住心生喜爱,在谢定夷的示意下伸手摸了摸那油光水滑的皮毛。
沈淙问:“陛下没给它取过名字吗?”
谢定夷摸了它两把,又扭身去安抚刚被牵进马厩就探头过来蹭她的踏星,说:“没取,我不怎么骑它,踏星会吃醋的。”
她理了理那乌骓的鬃毛,轻拍马颈,语气宠溺道:“乖乖。”
见状,沈淙忍不住牵起了嘴角,说:“那叫步月如何?踏星负有九霄之势,步月含巡游之姿,平仄相映,声韵错落,正好也对应了这匹雪银驹的毛色。”
谢定夷自然没意见,夸了句不错,就将马拉出了马厩,同他一起往不远处围起来的草场走去。
步月比起先前买回家的那匹马来说高了不止一点,但谢定夷毕竟不是赵麟,教他骑马还要毕恭毕敬的,一把将他提到马上,越过他的腰去握缰绳,直接道:“先跑两圈。”
“腿夹紧,身体往前一点,”她从后面按住他的腰,说:“你得跟着它一起动,不然会被颠下来。”
沈淙应了一声,顺着她的指示慢慢调整,但现下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奇怪,更何况她的手还紧紧地把着他的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在帐深深处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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