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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换了房间,薛宜整个人终于得以松懈几分。更让她心神一凛的是刚才发现的细节,和谌巡争执时闯入的竟是楚季帆,而非楚季明。
&esp;&esp;这是否意味着……楚季明根本不在岛上?
&esp;&esp;薛宜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然换了个地方,但被限制行动依旧是现时,况且她还不清楚楚季明的短暂消失是不是又有了新的计划,眼下除了不能慌最重要的就是离开,她不能让尤商豫他们上套,那她将这辈子都欠他们。
&esp;&esp;研究了番此刻所处环境的又拉开窗帘看了眼外界的地形环境,结合谌巡传递的消息,直到心下有了大概计划,薛宜才转身走进浴室。镜中的自己脖颈与手臂上留着些许红痕,好在并不严重。目光稍移,她瞥见耳侧那缕鱼骨辫,经过方才那番拉扯,只乱了几根发丝,辫子依旧工整结实。
&esp;&esp;长发被编成这样,确实好看。
&esp;&esp;“挺好,方便逃跑。”
&esp;&esp;薛宜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轻触发辫,忽然想起谌巡压近她耳边时低喃的那句话。
&esp;&esp;【找机会,我们出了古堡往西跑,那儿有人接应。”】
&esp;&esp;“有人接应……”薛宜低声重复,心底却浮起一片雾般的疑虑。
&esp;&esp;会是谁?谌巡的人吗?他会不会帮自己逃出去是为了别的计划?他会不会继续囚禁自己?
&esp;&esp;不是她悲观,只是经理过太多,两人之间本就缠绕着不堪的回忆,更别说中间还横着环保局、谌家、宴平章……层层迭迭的旧事与新局,她栽了太多跟头,叫她怎么敢轻易相信。
&esp;&esp;“咚咚咚——”
&esp;&esp;敲门声响起时,薛宜正在检查浴室镜柜后的缝隙。她动作一顿,屏息凝神。
&esp;&esp;“薛小姐?”门外传来侍应生恭敬却不容拒绝的声音,“我们准备了干净的衣服,方便您洗完澡后换。”
&esp;&esp;“没事,进来吧。”
&esp;&esp;薛宜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她快步走出浴室,正好看到门被打开。送衣服的女孩身后,如她所料,站着叁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他们的站位很讲究,一个堵在门口,两个略靠后,既能封锁出口,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esp;&esp;薛宜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怪力少女,更不是武艺高强的女侠,那种硬碰硬的“火拼”念头早被她否决。她从女佣手中接过那迭折迭整齐的衣服,道了声谢,神色平静地转身回屋。
&esp;&esp;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声清脆。
&esp;&esp;薛宜没有立刻动。她背靠着门板,将衣服随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门上,侧耳倾听。
&esp;&esp;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有人在低声交谈,但听不真切。大约过了两叁分钟,脚步声渐渐远去,但并未完全消失——至少还留了一人在附近徘徊监视。
&esp;&esp;足够了。
&esp;&esp;薛宜迅速脱下被扯得有些凌乱的外套,从内衬的隐秘夹层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手机款式普通,毫不起眼,是趁乱时谌巡塞给她的。刚才被抓上来时,楚季帆想搜身,但就在他的手刚碰到她外套时,薛宜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是演戏,是真的生理性抗拒。谌巡之前的那番纠缠显然让楚季帆有所顾忌,他只囫囵摸了两下,大概是确认没有武器,便不耐烦地将她推进了这个房间。
&esp;&esp;薛宜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但没有上锁,上锁反而惹疑。她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立刻喷洒而出,撞击在瓷砖上发出哗哗声响,蒸腾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esp;&esp;站在雾气边缘,薛宜的手指依旧冰凉一片,却稳稳地按亮了手机屏幕。
&esp;&esp;手机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主界面。通讯录里孤零零地只存了一个号码,显然是谌巡的。按照约定,她本该立刻拨出这个号码。谌巡说过,女佣送衣服时,他会设法制造十五分钟的信号屏蔽解除窗口,供他们沟通。
&esp;&esp;薛宜的指尖悬在那一串数字上,屏幕的光映着她的眼眸,幽深而沉静。
&esp;&esp;浴室里,花洒的水声依旧哗然,掩盖着一切声响,也掩盖着她此刻无声的博弈。谌巡或许可信,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盟友”,但他背后是纠缠不清的谌家和重重算计。这通电话,可能是指引,也可能是更精密的圈套开端。
&esp;&esp;悬停的指尖最终没有落下。
&esp;&esp;她移开手指,在拨号盘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了另一串早已镌刻在骨血里的号码。那数字不属于任何预设的联系人,却比任何储存的号码都更让她感到一种破釜沉舟的安定。
&esp;&esp;比起充满变数的临时同盟,她更愿意将后背,交给经年累月生死淬炼出的、沉默的默契。
&esp;&esp;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一声,两声——
&esp;&esp;“薛宜。”
&esp;&esp;电话被接起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对方一直将手机握在手中。盛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丝毫睡意或被惊扰的急躁,反而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清醒。
&esp;&esp;只是听到这个声音,薛宜紧绷的神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那根自登上这座岛后就一直拉满的弦,奇异地松弛了几分。不是完全放松,而是一种可以交付后背的笃定。
&esp;&esp;“别说话!听我说,我没有太多时间。”薛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她深吸一口气,浴室里潮湿温热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冰冷的手指找回一点知觉,“不管你收到、看到了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好,没受伤。不要来!
&esp;&esp;不止你不可以来,元肃、尤商豫都不可以。我和谌巡会想办法出去。西边的废弃港口有人接应,虽然现在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他们能调用船,肯定已经备案过了。出了独山岛也不要来,等我回到京州地界后,让我哥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esp;&esp;她的话在这里顿住,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不是试探,而是某种无需言明的确认。
&esp;&esp;电话那头静默了半秒。只有半秒。
&esp;&esp;“薛明昀。”
&esp;&esp;盛则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声音里没有任何疑问,只有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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