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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按住蓝衣刀客那从衣襟里敞开的胸口,带着面具的脸已经凑到他的耳边留下一句笑语:“归大当家的头颅似乎很值钱。”
他这句话有一瞬间让归远联想到了小院里那个见钱眼开的算命先生,然而这想法不过是电光火石,转瞬间就被他抛在脑后。
归远一错身闪开了来自青年的压制,迅速的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双刀,兴奋道:“那能不能拿到我的头颅,就要看沈楼主的本事了。”
双方身形晃成虚影,一场巅峰对决在这荒林展开,令苏枋目不暇接,只觉震撼。
等到阿朝赶过来的时候,只见蓝衣刀客一身破败的倒在林中,敞开的胸口上是一道血淋淋的刀伤。
“你输了。”
白衣剑客抱着剑走到归远身边,目光一扫毫无感情的陈述道。
“我的小阿朝诶。”
他这一声哀怨婉转的唤,让阿朝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看向那躺在地上的蓝衣刀客,却见他双眸晶亮并无颓败之意。
阿朝眉头微皱,伸出手将归远拉起了身,问道:“他很强?”
蓝衣刀客被他架在肩膀上,牵扯到胸口的伤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却还是点头回答:“强到可怕。”
见少年剑客脸上露出跃跃欲试之色,归远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了一把,“别想了,你一个人可打不过他。”
阿朝撇头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归远兴奋的哼了哼,眼眸里带着亮光,“不过我下次绝对能赢回来。”
他舔了舔嘴角,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心中想着下一次他绝对要揭下那张黄金面具,看看那张脸是不是也如那面具一般精致华美。
等到他们回到裴初小院时,夜已经深了。
小院里寂凉如水,主屋里更是一片漆黑。
阿朝背着身受重伤的归远落进庭院,两人动作静悄悄的,本不想惊动已经陷入沉睡的人。
然而天不遂人愿,背了一个受伤的人,到底让他们的动作不再如以往一般轻巧。
隔壁主屋传来‘吱呀’一声门响,紧接着带着些许戒备的声音响起。
“谁在那里?”
清瘦文弱的算命先生披着一件青色的外衫探出了房门。
待看见阿朝背着归远站在客房门口时愣了愣,“你们怎么……”
他刚走近两步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年轻的算命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蓝衣刀客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担心自己下一刻就被赶出去。
阿朝架着归远看着被惊醒的裴初有些紧张,他一向不希望让算命先生接触这些江湖血腥的事,却不想还是惊扰到他。
“裴先生……”
他呐呐出言,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而算命先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进了卧房。阿朝一愣,以为对方是生了气或者受到了惊吓。
然而对方再次出来时,手里却拿着一瓶伤药和几捆纱带,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道:“家里面只能找到这些了,我明天在上街买些金创药。”
他看着归远胸口的那道刀伤挑了挑眉,却也只是将外衫穿好转身进了厨房。
“你们进去吧,我去烧些热水。”
漆黑的小院里重新亮起了灯光,归远又摸了摸鼻子,与阿朝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裴兄这人还是够义气的。”
归远胸口的刀伤虽然看起来严重,但好在未曾伤到骨骼内腑。阿朝在客房与他问起风易楼楼主的武功,归远擦着那道刀伤,缓缓开口,“狠辣诡谲,变幻莫测。”
“不过他好像并不打算要我性命。”
他笑了起来,将染血的帕子扔到水盆里面,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酒壶,却发现那里如今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他用那酒壶挡下了对方一记杀招,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我螺春庭的一壶好酒。”
阿朝白了他一眼,又问:“无名剑诀?”
归远摇了摇头,“他用的是刀,看不出无名剑诀的路数。”
他面色显出几分凝重,“不过今日他杀的那些人,无一不是江湖好手啊。”
归远向后靠着棉被,找了个舒服姿势躺下,“这样一个武功高强又势力强大的人,想做什么呢?而且,你要找的东西有在不在他手中呢?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人并不好对付啊。”
阿朝抿了抿唇没有答话,眉眼中却积起了几抹郁气。
归远不在意的用手撑着下巴倚在床头,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向亮着火光的厨房,突然忍不住笑道:“唉呀,我的小阿朝,难怪你这么喜欢那个算命先生了。这么有意思的裴兄我也喜欢的紧呢。”
不管初见时多么胆小怕事又贪财,实际上冷静淡然又明彻洒脱。明明看得出是个不喜欢惹麻烦的人,然而还是将他和阿朝收留在了这个小院。
他心中感叹,旁边的阿朝已经开始戒备的盯着他了,“我警告你,不许打裴先生的主意。”
少年手按着自己的剑,看上去就像一只护食的幼狼。
厨房里裴初正在给灶台添火,跃动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他眼底的几分困倦。
在归远和阿朝回来之前,他其实也刚刚进了小院不久。才换好衣服就听见门院的响动,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了出来。
一边将人打伤,一边留人照顾。裴初觉得自己实在有些闲,他半阖着眼,打了个呵欠。
一瞬间从喉咙涌上的一记腥甜被他咽了下去,他耷拉着眼漫不经心的扇着蒲扇,心想着自己到底还是大意了些,若不是拼着这一记掌伤,恐怕就要被人揭了脸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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