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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倒霉士兵的前车之鉴,吴景澜穿过走廊时,很当心地贴着内侧走。
走廊内侧是墙壁,每隔两米就有一盏挂壁的烛台,烛台上点了一支白蜡烛,看长度仿佛刚刚点上没多长时间,而蜡烛下方却已结了层层灯花,干结的烛蜡垂了足有手指长,仿佛这些蜡烛一直就那么烧着似的。
几步以后,吴景澜经过西侧翼走廊的第一扇房门。
他伸手握住门把,试着扭了一下。
门把锈住了,根本压不下去。
但或者是房门本身就没有关严,又或者是锁头早让某个访客破坏掉了,随着吴景澜推门的动作,合页发出了刺耳的“吱嘎”声,朝内侧开了一条缝。
仿佛异空间被惊扰了一般,冷风扬起灰尘,从门缝里倒灌而出,扑了吴景澜一脸。
饶是胆大如吴景澜,也被这一下狠狠吓了个激灵,强忍住恐惧咬紧牙关,才把那声惊呼给硬咽了回去。
——还好,来探路的人是我。
吴景澜在心中苦中作乐地自嘲道。
换成他家怕鬼怕得要命的那位,此时八成抵不过本能,整个人都吓得僵直了吧。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将门再推开些许,用手电朝门缝里照了照。
那是一个约莫十来平的房间,不算很大,内部凌乱不堪,但家具俱全,算不得豪华,看起来像间客房或是备用的起居室。
房间里空无一人。
除了从内部吹来的夹杂着刺鼻霉味的穿堂风之外,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这就真的只是一间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废墟大宅的空房间而已。
吴景澜长舒了一口气,回头。
然而悬着的一颗心还没落下来,下一秒,他仿佛中了定身咒,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心直蹿天灵盖,要不是心理素质着实过硬,这会儿怕是已经双腿一软坐下去了。
因为,就在他开门去看房间内部情况的几秒钟里,一条人影——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条鬼影,已然悄无声息地笔直站在了他身后,等他一回头,就跟他来了个近距离的脸怼脸。
吴景澜:“……”
他很想开口说话,但这次他实在被吓得够呛,猝然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与他站得极近的那个鬼反而却先开口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走廊光线暗淡,吴景澜也没有勇气提起手电去照那近在咫尺的鬼的脸。
从他的角度,那鬼的受光面在肩膀两侧,脸正好被阴影完全笼住,看不清长相。
但从她纤瘦的身形,还有略显娇小的体态,以及虽低却柔的声音可以轻易得知,她是个女人,而且肯定比秦嬷嬷年轻,约莫是三十后半的年纪。
但吴景澜并没有一丝丝庆幸。
烛光映照下,女鬼瘦削的肩膀一高一低,尤其不对称。
但这种扭曲的不对称却不是因为身有残疾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她的右肩明显向下歪斜,连带手肘也朝外扭成了一个尤其诡异的角度,仿佛是一根被生生扭断的枯枝。
吴景澜知道自己遇到谁了。
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里有记载,西翼二、三楼的走廊上游荡了一个女鬼。
那女鬼是郦家大宅里稍有些身份的女佣,自称“王姨”,死因是摔死——至于其他的细节,因为笔记写得过于凌乱,还有好些后来人添加的互相矛盾的补充,以至于吴景澜只能靠自己临场发挥来应付了。
“王姨,我是新来的帮工。”
吴景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一点、自然一些,“这个房间的沙发好像有点问题,是管家叫我来修一修的。”
毕竟笔记上写了,这位“王姨”很容易被刺激到,若是回答不当,让她起了疑心的话,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好在女鬼虽然脾气不太好,但脑子也不怎么样,完全没对吴景澜这摆明了就是瞎扯的身份表示出怀疑。
【……哦。】
被称作“王姨”的女佣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的反应比秦嬷嬷还要迟钝,折断的肩膀和手臂随着她点头的动作畸形地耸起,断骨从薄薄的夏裳下支棱起来,畸形得愈发骇人。
“那么,王姨您呢?”
吴景澜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握紧手电,用力得指节发白,“您在这里做什么?”
根据笔记本的记录,这是一个很冒险的问题,很有可能会惹来女佣的发疯。
但他不得不提。
王姨逆光而站,吴景澜看不清她的双眼,但感觉对方应该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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