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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声震天,嚣张地飞入谢家的院墙,伴随着周术引人无限遐想的呐喊。
守门的门子脸色瞬间绿了,他还从未见过在这洛京城内,谁人敢跑到谢家来如此撒野的。
“哎哟!”抄手回廊后,狡童连忙捂住了嘴巴,将身子猫到廊柱后。
他本是来打探,看是否有人上门来找郎君的,谁想到刚来便听到墙外的动静,惊得他险些栽了个跟头。
“竹牌为信……”狡童悄声咕哝,眼睛登时睁圆,“啊,是郎君的竹牌!”
他行动矫捷,风一般跑回后院,钻进了一片竹林。
与谢家别处雍容富丽的景致不同,此处少有亭台楼阁,也不见什么名贵的花木盆栽,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意幽幽,溪水潺潺。
竹林在清风中摇曳,出有节奏的鸣响,像是有谁吹响了洞箫,奏出低沉高雅的乐曲。
狡童来到竹林深处的一座竹屋,却现里面空无一人,琴案上一尾七弦古琴却还在。
“咦,郎君人呢?”
狡童从屋中出来,扶着竹栏杆四下张望。
此时,一声长啸响彻竹林,悠长明澈,宛若龙吟大泽,凤鸣九天,让听到它的人也仿若骋怀于天地之间,心境也随之开阔起来。
狡童寻着声音来处,找到了溪水上游,就见溪边的青石台上,谢行止枕臂仰躺,墨青衫从石台边垂落,浸入溪流中,像是水中嬉戏的鱼儿。
“道深有可得,名山历观。遨游八极,枕石嗽流饮泉……”(汉·曹操·《秋胡行》)
广袖飞扬,只听“咚”的一声,一枚黑色的棋子被抛落水中。
“郎君,那可是上好的暖玉棋!”狡童疼得心尖儿颤,连忙下水将棋子捞了上来。
谢行止笑声清朗:“金玉本俗物,洗一洗,干净!”
狡童翻了个白眼:“可您一天洗十回八回,上好的暖玉棋子都要被洗秃了!”
“棋子便是棋子,金雕玉琢,千金之贵,也不过由人摆弄罢了,何足惜哉?!”
狡童听出了这话中的沮丧,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郎君,您统共赠出去几块竹牌?”
谢行止对着天空,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把玩:“竹牌么?昨日倒是随手刻了一块。”
把玩棋子的手指微微停顿,他想起了昨夜马车上的惊鸿一面,薄唇莞尔,道:“赠予了一位难得一见的佳人。”
狡童说道:“那位佳人寻上门来了!”
谢行止将棋子一抛,支着头侧过身来:“哦?”
狡童鼓着脸再次下水,捞起棋子,似是有心报复,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笑容狡黠灵动:“郎君,您的那位佳人这会儿正在咱家门外敲锣呢,喊着说与您有竹牌为信,要您兑现承诺呢!哦,说是云陵萧家九郎。”
谢行止隽永如画的眉目微微一动,眸底暗光掠影。
原来是萧家九郎,那样一位令人惊艳的少年郎,在崇尚美男子的洛京城中竟然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可有些麻烦了。”谢行止叹息。
狡童也收了玩笑之心,一脸沮丧:“是啊,将军看您看得牢,连手下的兵都派来了,咱们怕是连这道院门都出不去呢!”
将军是他家郎君的四叔,当朝的镇西大将军谢照。
自从三年前家主过世后,三爷和四爷便将他家郎君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
狡童垂头丧气,抬眼时便见谢行止已经坐了起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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