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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厄运的开始前,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自上次在与卡蜜罗塔的遭遇后,艾薇在底比斯王宫的存在仿佛被更进一步确认了。她是法老的妹妹,埃及的公主,古实古实之战大功之人,加上她生死不明时拉美西斯要为她修建那庞大陵墓的架势,大家一致确认,还会有更高的荣耀加诸在她身上。于此,几乎没有人敢轻易和她说话,拉美西斯为她分派的侍女只有在她呼唤的时候才会出现。房间里有一些可供以阅读的莎草纸书,但是艾薇却大字不识。想要出去走走,可一出门,就会被周遭的侍卫格外紧张地盯住。
艾薇心里却清楚,那日朵看着她的眼神分明带着犹豫,只是在她的来势汹汹的气势和自信无比的气场影响下,才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艾薇公主。全埃及的人都会弄错,只有拉美西斯不会弄错。但是他明明知道她是假的,却大肆地宣传已经去世的艾薇公主才是冒牌,若不是艾薇全力劝阻,他还差点禁止将银发公主的木乃伊放入他正在全力修建的陵墓。
心情不由变得很复杂。之前在那位银发公主的身体里好不容易与拉美西斯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维系,似乎就又这样被完全击毁。不知道如此的重复还要来多少次才算终结。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自那以后,拉美西斯准许了朵进宫来探望艾薇。看到自己自小照顾大的小公主现在正了名,还莫名其妙地开始被拉美西斯宝贝着,朵一扫之前的担忧,心情变得好起来,于是话也比以前多了。朵是宫中的老侍女,呆得时间久了,人面很广,知道的事情又多,阿纳绯蒂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自然总会抓着朵问东问西。朵考虑着自己的身份,一开始想避讳。但是却被艾薇连威逼带利诱地说服,就此打开了话匣子。
艾薇很惊讶朵一把年纪了,竟然对宫里各式各样的八卦兴趣盎然,说得头头是道。
出于阿纳绯蒂的兴趣,她们先从塞特军团里里最年轻有希望的布卡谈起。先从他异常成功的几场小战役说起,然后没过几句话,话题立刻转到他的个人生活。从疯狂追求他的孟斐斯舞女一直说到他最近在交往的奈菲尔塔利王后的小侍女舍普特。
听到布卡一切顺利,艾薇开心地喝了好多他们从北部送来的酒,连阿纳绯蒂都有点担心地说,“殿下,您平时可喝不了这么多的?怎么听到布卡大人的事儿,就这么开心。”
艾薇只是笑,他们的过往,谁又知道。至少她知道,在没有她捣乱的原本的历史里,这位年轻将军的弟弟果然是混得风生水起,得意的很。
而后,话题就转到了孟图斯。孟图斯这样帅,竟然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想把自己女儿嫁给他的大臣快把将军府的大门挤破了,他却不置可否。甚至还有大臣壮着胆子找法老去试探。法老却冷冷地丢回他几个字,“那是孟图斯自己的决定。”不管是在过去的时空,还是在这个时空,孟图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真是一点都没变。这件事朵也不清楚。但估计再这样下去,大家可能会觉得他一直暗恋着法老。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毕竟是全埃及最为高权重的三人之一,说话要格外谨慎。然后又说到了礼塔赫,传说礼塔赫已经结婚了。他娶了一位赫梯国身份不明的少女。见过那个少女的人说过,那个女孩子的相貌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但是礼塔赫从未将她带到公共场合露面过。
“但是传闻说那个女孩子是赫梯国王穆瓦塔利斯的妹妹。”
朵这样说,艾薇眼睛一亮,随即又笑了起来。或许是马特浩妮洁茹也不一定呢。
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好,喝了一口朵特意命人送来的新鲜羊奶,觉得更加舒服了起来。觉得很轻松,不由也有了几分困意。她摆摆手,靠到自己边上的墙旁,半闭着眼睛,听朵和阿纳绯蒂继续聊着。
她们后来又聊到了西亚这几个比较出名的年轻俊杰。还提起了从后台转到前台之后却莫名从政治舞台上消失的冬@柯尔特。后来似乎阿纳绯蒂尝试着想要问起拉美西斯的事情,朵却犹豫着回复说,“陛下的事情绝对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后来,她们似乎又扯了些有的没的,艾薇就迷迷糊糊地听着,自己的眼皮重得张不开,似乎就要隐隐睡去。而就在这一刻,突然身体被重重推了一下,什么东西喀嚓一下子重重落了下来,随即耳边传来惊恐的大叫。头剧烈地疼痛起来,艾薇拼命挣扎着起身,用尽全力张开眼睛。
眼前似乎是朵慌慌张张地跑来的样子,随即看到阿纳绯蒂流着血倒在自己脚边。心一冷,睡意全无。守在宫口的卫兵也紧张地跑进来。侍者们七手八脚地把艾薇扶起来,小心地拉过椅子安置她坐好,又有人急着跑去叫了御医来看艾薇是否受伤。
艾薇不由有些怒了,“先看看阿纳绯蒂,人在流血呢!”
御医又赶紧跑去看阿纳绯蒂。艾薇扶着额头,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水,一边喝一边强迫着自己的打起精神。看向自己刚才侧坐的地方,靠着一面墙,墙侧立着的灯架连油火一并倒了下来,狠狠地落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若不是阿纳绯蒂反应快,用力推了艾薇一把,这时候她说不定连脑浆都被砸出来了。而惨的是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两三岁的小姑娘,好好一条手臂被灯架砸,又被热油烧,几乎要从中断开了。
朵心疼地看着倒在血里呻吟的阿纳绯蒂,喃喃地说,“幸好殿下没事,幸好。只是太可怜了,这个孩子,太可怜……”
士兵们利索地开始清查事故的现场,可是查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直到最后只是说从后面固定灯架的绳子莫名其妙地断了,所以热油和装饰一并洒落了下来。
艾薇一急,泪水恨不得就涌了出来。阿纳绯蒂为自己受了伤,却因怕她担心,咬着牙连滴眼泪都没掉出来。但是自己也看过那灯饰了。三角形的结构,黄铜制成,底座是稳固的圆形,靠墙而立,后面还靠一根结实的绳子固定在墙面,防止它倒下来。那绳子不细,突然断了虽然奇怪,但是却看不出人为割断的刀口。
这宫里那么多灯架,为什么偏偏这架倒了。
偏偏是她坐的那个灯架的下面。
御医小心地给阿纳绯蒂敷了草药,将断骨固定在夹板上,再包了起来。艾薇连忙嘱咐说,“分派几个人手去照顾她吧。”
御医犹豫了一下,倒是旁边的侍女垂了头,“殿下,阿纳绯蒂是奴隶……”
艾薇当时差点把身边的凳子踢翻了。但是忍了忍,又忍了忍,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她必须要按着规则来。于是她立刻让人叫了文书官来,写了身契转让书,把阿纳绯蒂奴隶的身契转给了阿纳绯蒂本人。小女孩眼泪汪汪地拿着看不懂的文书不明所以地看着艾薇。艾薇却转身对那几个侍女又说了一次,“如此,阿纳绯蒂是自由人了,她有不低于你们身份。现在,找几个人去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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