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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蒙顿了顿,憋着口气拉长了声调,“杀——无赦!”
他广袖一挥,船头的填装兵忙碌起来。
“轰”得一声巨响,一颗带着焰火的炮弹忽得从空中飞射而来,打在宁远号的桅杆底部,撩起一片大火。甲板上,巡检们慌乱起来,纷纷赶来扑灭火焰。
“吱呀呀”的声音传来,许弋侧过头,便看见长长的主桅如一棵被咬断脖颈的古树,从船身上倾斜下来,“轰隆”一声歪在了船栏上。
整个船身都被待得向右侧翻过去,宋鉴抽出腰间长刀猛力劈向桅杆,“喀啦”一声脆响,长长的桅杆应声而断,摇晃着翻入了巨浪之中。
宁远号在浪头中猛烈地晃动了几下,再次稳定了身形。
众人还没喘口气,“咻”“咻”“咻”几声,飞箭如雨,从前方急射下来。
“哐”“哐”“哐”数个铁爪勾在了船拦之上,金兵一艘船只上已然从铁索上荡过来了!
将士们一边慌忙地躲着箭矢,一边跑去砍铁爪,简直狼狈至极。
“哗啦”“扑通”“扑通”
数道铁索被砍断,不少金兵掉入水中,但还是有着众多金兵已经挥着大刀杀到了甲板上。
大昭所剩无几的将士们红着眼冲上前去,却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
几乎被扑灭的火焰再次燃起,长箭接连射入士兵们柔软的身体内,他们的血液在刀锋下飞溅开来,染红了天边的薄云。
“啊啊啊!”一个中了箭的士兵从烈火中跑出来,
如解脱般地从船边翻下身去。
“殿下!”小果子捂着胸口的长箭,倒在了许弋的脚边。
“我大昭……不能亡啊。”一把长刀从胡秉芮的胸口抽出。
他怒睁着双目,嘴角流着鲜血,向赵元伸出枯木般的双手,脸朝下扑倒在了甲板上。
“咕噜噜”“砰”安尧臣的脑袋滚到船边,又被翘起的木板弹了回来。
许弋抱着赵元站在船头,“元儿,玉玺在你那里吗?”
赵元从怀里掏了掏,一枚纯金的印章从她脖颈上长长的红绳末尾露了出来,“在的,姨姨。”
许弋将紧紧贴着赵元的脸颊,“元儿,姨姨要带你去个很远的地方,你愿意跟姨姨去吗?”
赵元的小手也紧紧搂着许弋的脖颈,“元儿愿意的,不管姨姨去哪里,元儿都跟着姨姨。”
两行清泪从许弋的眼中流出,“元儿,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赵元在许弋的侧脸蹭了蹭,“元儿晓得的,姨姨,我们走吧。”
终于,深吸一口气后,许弋闭上眼睛,纵身往下一跃。
冰冷刺骨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许弋的鼻子、口腔、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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