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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中,阿骨打放下战报,一脸期待地看向乌纯声,“怎么样,国师大人,找到小皇帝了么?”
乌纯声正以千里控魂之术在京师中追寻着许弋的身影,“陛下恕罪,还没有。”
其实,他已经找到了,玉玺此刻正在太女的脖颈上,而太女正被殿下紧紧地抱在怀中。
其实,他正在拼尽全力,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这种感觉实在很奇怪,藏身在敌人的身影中,与本该受他庇护的女真族将士作战,他成了女真族的叛徒,但他并未觉得有所羞耻。
“噗”,三个分魂被砍翻在地,乌纯声呕出一口血来。
距离太远了,他的魂力又消耗太多了,到底还是太勉强了么。
但模糊的视线里,她已经到了东盛码头,爬上了登船的云梯,只望她一切安好。
见他吃不住力,阿骨打于心不忍道,“罢了罢了,找不到就算了,朕就不信,缺了这传国玉玺,朕治不了大昭的这帮刁民了。”
阿骨打身侧,一个的男人嗤笑一声道,“找个人都找不到,原来风神的神巫,也不过如此么。”
乌纯声擦掉嘴角的鲜血,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之人。
就是他,蛊惑阿骨打献祭了女真勇士的魂魄。就是他,大口吞噬了他的魂魄。
无奈,他如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等东西两路大军在大昭汇合后,京师的接管竟进行得异常顺利。
但起义军宛若落在荒野里的野火,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稍不注意就烧成一片,怎么都杀不尽。
阿骨打忙得焦头烂额,带着军师无咎到处奔走,放松了对乌纯声的管控。
乌纯声再次回到了砚山楼。
熟悉的事物依旧还在原地,上面落了层薄薄的灰,仿佛只要把这些尘埃吹散,一切都会恢复原貌似的。
但是他知道,这里再也不会有她的脚步声响起了,再也不会有她大笑的声音,她哭泣的声音。
听说,她抱着太女跳进了汴河翻滚的浊水里。
冬日里的水那么刺骨,她会冷吗?
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推开小楼的门大声喊他的名字了。
他知道,他再也等不到她了。
可是,除了在这里,哪里能是他的归宿呢?
“喵呜……”
一声猫叫传来,一只瘸了腿的狸花猫跑到他的腿边,扯着嗓子叫唤着,沿着他的衣袍蹭了起来。
乌纯声弯腰把小狸花抱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它的伤口,小狸花蹬了蹬腿,秃了一半毛的伤口毫无变化。
呵,他现在的魂力连给小动物治伤都治不了了。
即使殿下还在,他还能护得住她么?
乌纯声抱着小狸花,撩开珠链,推开门扉,走到了楼台上,宫城就在不远处,陷在落日的余晖里,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那就,假装她一直在那里好了。
大昭嘉定元年三月十六。
女真一族第十八代神巫乌纯声入砚山楼,从此再未向外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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