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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姨下午也要去吗?”
“她应该会来的。”罗邱淇说。
阮氏竹在被窝里嫌闷,钻出来手机放在耳朵旁边,呼吸声渐渐地隐了下去,罗邱淇以为他又要睡着了,想起罗英韶说的那些话,总是不放心阮氏竹和罗毓单独相处,就对他说:“我给你放两天假,你要是不想一个人,我叫人把公寓收拾出来,你带黎青桃去住。”
阮氏竹“啊”了一声:“你不要叫她那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你起的名字才怪,”罗邱淇把锅扣回阮氏竹的脑袋上,“太过时了。”
东一句西一句地瞎扯,罗邱淇差点忘记正事,挂断前问阮氏竹:“那块表我走后被谁买下来了?”
“表被临时划掉了,”阮氏竹说,“现在还在罗明谦那里。”
罗邱淇便不说话了。
阮氏竹挂掉电话,在床上平躺静默了一刻钟才起床洗漱,下楼看见罗毓已经在厨房煮汤了,但是也是刚起来没多久,穿着睡袍脸侧过去打哈欠。
他住在这里是打着短期借住的名义,穿的衣服基本上是罗邱淇的旧衣服,来时一身轻松,走的话也只需要告诉罗毓一声。
罗毓揭开锅盖,扔了几块冬瓜进去,白色的雾气在眨眼间升腾、消散。她背靠着厨台对阮氏竹说:“吃完午饭再走吧,我叫司机送你一程。”
吃完午饭罗毓正好要去医院,她带了两个很大的保温桶,放在座位左侧,阮氏竹就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九月正午的阳光晒久了,车子内部深色的皮具无声无息地烘烤着空气,冷气出口正对阮氏竹,他的鼻子被吹得不太舒服,总是想打喷嚏,抬头看后视镜才发现罗毓的眼睛闭上了,正在假寐。
昨天夜里,或者更确切地说,今天凌晨,罗毓也是坐在这个位置。
刚开始车子里很安静,司机开车,阮氏竹坐在副驾,罗毓和许小姐坐在后排,大家的脸上都染着几分疲倦的神色。
后来罗毓觉得车子里太闷,叫司机关了冷气,降下车窗,晚风四涌,吹散了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气味,但是灯光依旧明亮,闭上眼,眼前浮现鲜明的红色。
一个急刹,车子里闷闷地响起几道安全带抽拉的声音,司机急忙向罗毓道歉。罗毓从车窗稍微探出头,看见侧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孩正在地上撒泼打滚,旁边站着他满脸怒火的父亲,和无可奈何的母亲。
按道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这样杵在马路上实属危险,孩子的父母也意识到了,在车子缓慢地绕过去的时候,连连道歉,抓住孩子的两条胳膊往人行道里面拽了拽。
小孩误以为是他父母妥协了,蹬鼻子上脸似的放声大哭,手脚并用,转着圈地打滚,尖叫声全方位地贯穿晚风,直达耳膜,连许澜都忍不了,抬手捂住了耳朵。
罗毓重新按上车窗,等车子绕过去,转头问许澜:“你知道这种动作在瑜伽里叫什么吗?”
许澜前几天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是运动太少且饮食不规律造成的慢性胃炎,这段时间不得不多调整了作息和饮食,每天多花点时间出门运动,听罗毓这么问,她回头又看了眼地上的小孩。
双腿弯曲,脚跟踩地,腰部发力,让臀部离开地面再回到地面。尽管哭闹中的小孩并非规范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但动作相对完整,许澜回答:“臀桥?”
“是臀桥,”罗毓自嘲地笑了笑,“我年轻时候也不爱动,顶多婚前坚持过晨跑。有一回阿淇在家里这样,把我吓坏了,打电话给他爸爸求助,都描述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爸爸听我语无伦次地讲完,当即回家,揍了阿淇一顿。”
许澜诧异地问道:“不问清原因就打小孩吗?”
“他很少打小孩,那次怪我描述不当。阿淇的一本书被我不小心捐走了,他吵着跟我要,偏偏说不清楚是哪一本,我捐了那么多,怎么可能猜得出来,结果阿淇越闹越凶,就像刚才那个小孩,不过比他还要严重。我吓得抱住他,不让他伤害自己,手臂不小心被他划伤了,他爸爸就以为他是不听话,故意的——不过也要结合阿淇以往的表现。”罗毓回忆起罗邱淇的过往,笑容消失了,苦恼地感叹:“阿淇想要什么东西,从来没有耐心去等,要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许澜顺着往下说:“多动症初期表现确实可能会被当作是儿童的性格问题。”
罗毓摇了摇头:“不,是我太迟钝了。我在之前想过带阿淇去医生那里看看,阿淇爸爸一口咬定说不能,说孩子就是被我娇惯成了这样……我知道他是害怕,害怕孩子查出来有什么问题,他在我爸爸那里又要低声下气,我当然也怕。越拖越久,后来某一天我没看着他,他就把眼睛揉流血了……哪怕及时得到干预了,在我眼里,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冲动跑去越南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
第48章门禁卡
罗毓在1995年花过的最节外生枝的一笔钱,是一笔十分高昂的医药费兼精神损失费。
高昂到签完支票的第二天,罗毓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让这笔钱花得有响声,于是订了飞往越南的机票,她打算速战速决,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
飞机落地胡志明市,距离罗毓要去的地方很远很远,这是她离婚后首次出远门,落地后强忍着不适,又买了从胡志明市飞往芽庄的机票,最后坐上破旧不堪的巴士,颠簸了一个下午,饿得眼冒金星,抵达终点站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差点没腿软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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