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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锦照向来深谙如何让掌中的囚徒饱受煎熬。
对裴执雪如此,对裴逐珖更是。
此刻她居高临下,眸光平静中带着审视,熟稔而刻意地折辱着他,无视他所有的哀求,宛若一个真正的酷吏。
可她的手法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若即若离间,将他的焦灼无限拉长。
正如眼下,她的左手漫无目的地抚弄着他亲手栽种的白鬼笔,表面波澜不惊,丝毫看不出她竟在惊诧——同一品种形态竟能如此迥异;右手则缓缓划过他脸颊未干的泪痕,那双美艳至极的眉眼,清晰地映照出她睥睨无情的本质。
“你应当见过,”她毫不留情地开口,语气讥讽,“裴执雪比你能忍得多。即便你这般境地时,他可未曾掉过一滴眼泪。”话音未落,抚着泪痕的指尖倏地换作一记轻佻的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狭小如囚笼的方寸间回荡。
裴逐珖久久不得解脱,神智涣散之际,竟开始幻想自己鼻腔呼出的、连同身体蒸腾出的温热气息,已然掺杂了他的精魂,正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施刑的女子,代替他亲近她。
他用那双数年未曾落泪、如今却轻易被锦照勾出湿意的眸子,望向她刚刚扇过巴掌的手,温顺地靠过去蹭了蹭,喘息着低语:“您不是说过……不拿他与逐珖比较吗?”
锦照的声音稍稍放柔,安抚道:“是我失言。那么,你更喜欢我快些,还是慢些折磨你?”
裴逐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逐珖只求嫂嫂放过我……让我解脱。”
锦照依言松手,媚眼横波,挑眉问道:“哦?这样?”
青年睫毛剧烈震颤,显出极度的意外,随即面露乞求之色,呼吸急促地想去抓她的手,模样可怜至极:“不是这样……是求您让我……出去。”
锦照无可奈何地轻叹:“已经耗了这样久,你从前可不似这般耗时。”
裴逐珖本就泛红的面颊、双耳,乃至脖颈顿时更添一层绯色,修长的手指无处安放,只能狠狠攥紧身下柔软的被衾。
喉结滚动间,一股兽性在他不为人知的暗面悄然涌动。他的声音沙哑而磁性,听得锦照耳根发热:“逐珖早说过那是意外……您偏不信我……”他强忍着反扑的冲动,低声哀求,“求求您,快些,好吗?”
他越来越烫了。
锦照直觉感到危险逼近,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彼此的煎熬。
然而……确是她太过轻敌。无论她如何变换力道与节奏,直至筋疲力尽,换来的也只是裴逐珖更为痛苦的动情模样。
她早已不是存心折磨他了。
其间甚至有几次,因他哀求得可怜,她竟心生动摇,生出想扯开他那连领口盘扣都一丝不苟紧扣着的圆领袍,瞧瞧他是否通体都泛着粉晕,又想试试他究竟能硬撑几炷香的荒唐念头。
最终,锦照浑身酸软无力地倒向一旁,全然忽略了裴逐珖那如同被遗弃幼犬般的呜咽与哀求,只想就这般静静地歇息片刻。
她身上的茉莉香与桂香与裴逐珖身上清爽的香草气息交织在狭小的空间中,逐渐不分你我,形成暧昧氛围中的一部分。
锦照早已累得满身细汗,却只能用手背随意擦拭额角。忽然她眸光一闪,精神为之一振。
锦照早已累得满身细汗,却只能用手背随意擦拭额角。忽然她眸光一闪,举起酸痛无力的双臂,绕到脑后轻轻一拉,系带随之从细腻如堆雪般的颈间落在雪峰上,她抽出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心衣,径直丢到裴逐珖身上,语气冷淡如霜:“我实在乏了,你自己解决罢。”
说罢便摆出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任裴逐珖如何凑过来亲吻哀求,都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开。
直到被他蹭了满脸泪水,她才长叹一声,倚着床头坐直身子,无奈道:“若实在难受,你便自己弄给我看。”这招她曾用在裴执雪身上,当初费了好大功夫才让那个骄傲的男人妥协。
尽管他后来很是享受。
她本以为裴逐珖也会扭捏推拒,要她许下诸多承诺才肯就范。
谁知他竟瞬间惊喜地坐直身子,方才那副孩子一样哼哼赖赖的模样瞬间消失,活像服了仙丹般精神焕发:“嫂嫂当真愿意看?”
锦照心中腹诽他真是个小变态,也欣慰一计奏效,配合地点点头,道:“我可以力所能及地帮你。”
裴逐珖眼中迸发出更炽热的光彩,锦照立即肃容警告:“但我不会褪去任何衣物,你也不得碰我分毫。”
“那您要如何”他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低声道,“无妨,只要得您片刻关注,逐珖便心满意足。”
锦照呆愣,裴逐珖这句无意间的话,利箭般正中了她的心扉,也许她与他如今这畸形的情感,都只是想寻找到‘懂自己’的同类,并被同类看见。
裴逐珖哄过自己,失落地垂下眼帘,抓起那件丝质小衣,死死捂在鼻尖,深深吸气时满脸的贪婪,呼气时肩头都在轻颤满足得如同刚刚得到……疏解。
即便他顶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这份对她眷恋到几乎变态的模样,仍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随后他将那滑软的布料铺展于掌心,目光迷离地望向锦照,自顾自地动作。
直到此刻,锦照才惊觉,小裴逐珖不仅身量高挑,更有着一副结实的体魄,是洞房时会让新娘子吃苦头的模样。
但很快她便无暇他顾。
结实的拔步床随他在剧烈摇晃,丝毫不见停止的势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中,满是渴望与野心,就那么死死盯着她,让她又觉得后背发毛,诡异危险,像是被潜伏于深海中的怪物势在必得地锁定。
而且他这摧枯拉朽的力道……让锦照不禁忧心日后履行承诺时要吃多少苦头。
太过漫长,一开始锦照还会照着自己的允诺,在一旁装着样子轻哼两声,后来看得头晕,耐心全无,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待她再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挂满白布的寝屋。她只穿着寝衣躺在厚厚的锦被里,正要起身却觉胸口传来异样的疼痛。解开衣扣查看,只见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陌生的草药香。
锦照勃然大怒,当即唤来裴逐珖派来的侍女,厉声吩咐:“叫你主子半个时辰内来见我!”
简单梳洗用膳后,锦照胸中郁结难舒,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床头琉璃缸中那尾可怜的金鱼被她的动静惊扰,沿着缸壁不安地上下游窜,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可惜它不会如锦照高.潮时所见的那般飞上天空,它始终是一条小鱼,逃不出自己的琉璃缸。
她亦不会逍遥于九万里之上,连被困在裴府这纯净水晶所制的缸中都要听宫里的旨意。
即便裴逐珖对她表现出千般顺从,也不过是源于觊觎之心,她只是看起来处于主导的位置上。
锦照踱至缸边,将满腔愤懑倾泻于这无知无觉的小鱼身上,冷声道:“别再徒劳挣扎了,你本无路可逃。你的记忆只有几息,何苦耗费一生都徒劳地寻找出路?沉入水底安眠,反倒不至显得这般可悲。”
鱼儿依旧无知地游弋,绚烂的长尾摇曳生姿,这华美的特征却成了它失去野外生存能力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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