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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孟随听到又要喝酒,胃里咕噜一下。按理说,陈逐作为“头儿”,她要是不喝这酒说不过去,可是……“既然是罚,就没有他人还作陪的道理。”说这话时,陈逐走到了林孟随身边。林孟随抬头看向他,男人侧脸出色,鼻梁高挺,下颌优越,比画里的人物还好看。他拿起分酒器和小酒杯,满上,说:“我自罚三杯。”说罢,仰脖就是一杯,每次都喝的干净利落。离离拽拽林孟随袖子,耳语:“多亏陈总了,我可不想喝了。”林孟随点点头,再向那人看去,他喝完最后一杯,向大家展示空杯,然后转过头说了一句:“欢迎你们的到来。”头顶水晶灯明亮迷乱,有那么一瞬间,林孟随产生错觉。——错觉她和陈逐的视线有了交互。聚餐还在继续。陈逐被引到正位上落座,和林孟随又是对角线的位置。大家都去找陈逐交谈,郑征也来了精神,成员们凑在一起,聊起技术改进或技术难点。只有一个人,孙泉,会突兀地插嘴说什么“不愧是大神”、“大神一出手,小喽啰全没有”之类的话。林孟随这会儿已经上升到头昏脑涨,但还是敏感地觉出这人话里的阴阳怪气。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多想什么,之前喝下的酒开始烧她的胃,她想吃两口东西缓冲一下。看了看,也就那道清淡的素炒山药还能合胃口,她也爱吃山药。林孟随滑动转盘取菜,神奇的是,每当山药快转到她这边时,就会有另外的人也转动转盘,让山药离她远去。她不知道是谁在和她较劲,就想赶紧吃口东西,结果第三次转的时候,又有一股反作用力和她对抗。林孟随撂下筷子,不吃了,而下一秒,峰回路转,山药又出现在她面前。她依旧没看到是谁转的桌,但见没人再转,赶紧夹了两块。对面,陈逐解答着同事们在模拟电路中遇到的问题。他说完一点就倾听同事们的反馈,等待的工夫,拿起茶杯抿了抿,眼神跟着茶杯轻微转动。之后,又有人过来向林孟随他们三个表示欢迎。现下再来的都是比较随和的人,没非找什么由头让喝酒。但林孟随喝与不喝都不太行了。那两片山药吃下去,胃里居然更不舒服,她感觉她可能要吐。“离离,我去趟卫生间。”林孟随站起来,“有事你给我发微信。”林孟随捂着嘴往卫生间小跑。来到马桶前,她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出去,本以为这样也就轻松了,可她忽然又觉得好冷,骨头缝里都冷的那种。她从隔间出来,往水池那边走。女卫生间的三个水台都有人占着,她去了男女卫生间之间的公共水池。捧了几把水漱漱口,林孟随看着镜中自己潮红的脸,知道自己不是感冒,是发烧了。这几年,她身体不比从前,一到换季或者流行病多发季,十有八九就得中招。医生说是以前服用药物导致的免疫力低下,得慢慢养回来,可偏偏她回国后连时差都调整不好……林孟随掏出手机,想和离离说一声她得先走了。然而,眼前模糊,手指也不听使唤,摇摇欲坠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扭头看去,也瞧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感觉是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再就是——林孟随失去了意识。陈逐离开了包间。刘建兰见状,想起有件事还没和他商量,这会儿抽空说一下,便也跟了出去。走廊上,刘建兰遇到几个服务员。刘建兰笑呵呵朝人家问好,他是这家餐厅的老主顾,都熟,平时吃饭都有折扣。快进入卫生间区域时,刘建兰收到老婆大人的消息,他停下脚步回复。老夫老妻,油里调蜜。刘建兰笑着搓光头,归心似箭,等回完消息,再抬起头,愣住。——十米外,陈逐抱着一个人。男人身型宽大,两只手臂从身侧绕到前面,肩胛骨处凸起着,在衬衣上形成两个鼓包。他是完全包裹住了怀里的人。刘建兰揉揉眼。探身再看,又见男人黑色西裤旁多出一抹柔和浅淡的米白色,是女人的裙摆。刘建兰:天啊。他这是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吗?刘建兰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躲起来,还是过去看看谁让万年铁树张开的怀抱,纠结间,陈逐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朝他走来。四目相对。陈逐眼中无波无澜,只两只抱着人的手,手背上青筋分明。反观李建兰,那真是就着他光头的反光,原地跳了一出迪斯科,嘴里“你你你、这这这”说了一串儿,目送陈逐抱着林孟随离开。来到酒店外,陈逐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见这情景,不太想接这个活儿:“这是不是得叫救护车?”“发烧。”陈逐解释,“我给您加二百。”也不是为了钱,主要怕惹麻烦。师傅咂咂嘴,瞧这一男一女倒也不像那些胡乱的人,又看人家着急,最终心一软,点头同意。司机下来给他们开门。他本想搭把手,结果男人手稳得很,护得也细,没叫女孩磕着碰着半点儿,倒显得他这好心多余了。安置好林孟随,陈逐绕到另一边上车。师傅问去哪个医院?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第三医院。陈逐看了眼靠在车窗边的女孩,她的脸比之前更红了,唇色却苍白,眉头紧锁,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快速呼吸。“去德仁。”“那个私立医院啊?”“嗯。”车子在前面调转了车头。没过一会儿,刘建兰打来电话。“这是怎么回事?小林昏倒了?你带着人家去哪儿啊?”刘建兰三连问,“我现在还没回包间呢,我和大家怎么说?”陈逐:“对她的两个同事说实话,请他们吃完饭来一趟医院。其他人,就说她有急事先走。”一口一个“她”,弄得刘建兰还有点迷糊。等反应过来后,他又品出了陈逐话里的滴水不漏。虽说电视台和北城大学是合作关系,但再怎么说,电视台也是“乙方”。今天“甲方”请客,乙方的人在饭桌上病倒了,这叫甲方怎么想?一个搞不好,小姑娘落个娇气的名声都是轻的。“行。”刘建兰说,“这事交给我。等完事了,我和小林同事一块儿过去。”陈逐“嗯”了声,还要嘱咐什么,肩膀一沉。“小林情况怎么样?严重吗?”刘建兰又问,“也怪我没拦着,孙泉那几个就好劝酒。你……陈逐?你在听吗?”陈逐一动不动。他的半个身子正在急速升温,似有火钻进他体内,直烧到心脏。而这时,车子又是一个颠簸,那人直接倒他腿上,趋势还要再往下滑……陈逐一把将人捞起,按进了怀里。可许是他动作有些粗鲁了,怀里人抗议,发出细小的抗议声,把脸埋到了他胸膛上,不满地蹭了蹭。“抱紧你对象。”师傅说,“这条路这段时间翻修,坑坑洼洼的。”陈逐:“……”电话那边,刘建兰已经喊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要不我现在就过去吧!”“不用。”陈逐低声道,“她……没大事。”就是身体很烫。可有多烫,他也分不清。到了医院,值班医生立刻给林孟随进行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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