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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婶婶是个很好的旅店老板——她的身上总传来令人安心的新鲜出炉的面包香气,所有的床品更换都发生在客人的视线之外,她蜡染头巾下漏出的灰发永远蜷成云朵状,仿佛连岁月都屈服于这份熨帖的待客之道。
可惜无人领情,两位客人的心依然冷得像是在冰风谷里杀了十年的鱼。
暮色最后的辉光穿透薄雨,在玻璃窗上凝成血丝般的脉络,却被紧闭的窗户阻隔在窗柩之外。
入夜不要开窗。
德里克脑内响起艾玛婶婶的提醒。
最后一丝天光消逝在天边,战士将窗帘拉上,回身走到矮桌旁。
他们已经在这里困了叁天了。
烛光在半精灵秀美的面孔上忽明忽暗地跳动,睫毛的阴影在翡翠般的眼底凝成化不开的沉郁。
细白的指节在桌面无意识地敲击,除此之外,只有灯花爆裂的细碎声响打破寂静。
幻术。
这是一个很容易得出但又极其棘手的结论。
吟游诗人在惑控,守护,塑能甚至于死灵法术都有涉猎,唯独幻术方面了解不深。曾经的队友提夫林法师克雷格倒是个幻术高手,只是现在虽没有遭受真正的威胁,但联系外界的方式都失效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地下室,然而整个幻境都完全处于维持者的意识监控之中,一旦行动就等同于直接对立……
温暖而粗糙的触感忽然包裹住了她的手,抬眼间正撞上德里克担忧的眼神。
他带着厚茧的指尖摩挲着她的皮肤,似乎是想将其捂热。
区别于情人间潜藏着欲念的狎昵,这种过于温情的动作让辛西娅不太适应,下意识蜷缩指尖,冰凉的皮肤划过战士的虎口,却招致了更紧密的相扣。
这样温柔而又越界的动作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他执意用这样的潜移默化让半精灵习惯与他的亲昵。
战士干燥的体温通过相贴的血管渡来,像冬夜篝火慢慢烘烤冻僵的旅人。
“有头绪吗?”
“还是一样的结论,”辛西娅挠了挠他的掌心,将自己的手抽出,起身拿过烛台,“在规则内,她甚至可以被评价为善意。”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自嘲,素白的指尖拂过跳动的火焰,面色却丝毫未产生一丝波动——幻境的规则中,烛台的火焰只有温暖,无法产生真实的烧灼。
确实是善意,如果不是误入这个小镇,他们可能已经死于寒冷,饥饿亦或是荒原上怪物的围攻。
“不到万不得已,贸然激怒她并不是个好主意。”德里克说出了两人早已达成的共识。
“然而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其他人,”辛西娅叹息,所有的镇民都像是被写好的角色,重复着固定的脚本,维持着虚假的繁荣,“曾经的访客的灵魂,都已无处寻觅。”
“继续等待下去,我们的灵魂恐怕也会变成祭品,”半精灵诗人的语气愈发沉重,“抱歉……”
她的愧疚未完全出口,就被一个突然的拥抱截断。
战士沉重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衫传到她的耳中,与温热的体温构成了她在这虚幻世界中唯一能感知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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