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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潮湿
&esp;&esp;71
&esp;&esp;香缘有些期待。
&esp;&esp;但在确切的消息传来之前,她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
&esp;&esp;是在一个晴天,主任拿着名单到办公室通知她,确定下来她和另外两名老师一起过去。
&esp;&esp;她第一时间告诉了徐继,出发时间就在下个月一号。
&esp;&esp;四月一号,对于南方来讲正是潮气入侵严重的季节。
&esp;&esp;常下个不停的雨,总是湿润的教室地板,学生和老师们都要小心翼翼地踩在光洁的石砖上的季节。
&esp;&esp;香缘很讨厌,那种郁闷的,湿润的气息,总让她觉得全身都被水珠包裹,她要去的海边小岛,更是严重。
&esp;&esp;徐继担心她,想要提前去帮她看一下宿舍,添置一些家具又或者是别的东西,香缘拒绝了他,不能搞特殊五个大字深刻地灌输她的内心。
&esp;&esp;徐继懂她的固执,没继续勉强。
&esp;&esp;这几天是难得的晴天,即便是晴天,却也是闷湿交织的,还不算热的天气,黏腻的,又湿漉漉的。
&esp;&esp;只有开着除湿机保持干燥的家里,能让香缘觉得舒服一点,这会儿她想到要去的事情,已经没有一开始时那么期待了。
&esp;&esp;给孩子们准备的东西陆陆续续地买好了,她堆了两三个箱子,其实装衣服的也就那么一个,被她压缩再压缩。
&esp;&esp;徐继帮着一起收拾,总觉得她这也没带够,那也没带够,他一直皱着眉,让她拿上这个、那个。
&esp;&esp;香缘被他说得头大,推着他的背把人赶出去:“你不要担心了,去陪雪球玩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esp;&esp;徐继被拒之门外了,他握着门把手往下压,咔嗒上锁的声音让他抿起嘴唇。
&esp;&esp;雪球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见男人出来,目光里只能看见他模糊的长腿,它下意识钻进沙发底下,露出一双眼睛打探男人的动向。
&esp;&esp;雪球不是很喜欢徐继,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他身上的气息太过严肃,对于小动物来说,并不是好接近的气味。
&esp;&esp;男主人坐在沙发上,他闻起来有些郁闷,他靠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手中的遥控器按来按去,硅胶的按键发出闷闷的声音。
&esp;&esp;猫能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猫好奇他身上的味道,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在他腿上闻来闻去。
&esp;&esp;修长有力的指尖戳了戳它的脑袋,猫又警惕地跑回了沙发底下。
&esp;&esp;天晴了几天,三月份过去了。
&esp;&esp;四月的天气还是带着微凉的,香缘跟着学校的大巴车出发,徐继没得到相送的名额,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雾蒙蒙的天气。
&esp;&esp;妻子昨夜一直在絮絮叨叨:“照顾好雪球,每天都要给它擦擦脚丫子,下巴也要擦擦,有时间要做点猫饭给它吃……”
&esp;&esp;她不在,他连人饭都不想吃。
&esp;&esp;【出发了吗?】这是徐继早上第三次给她发出这条消息。
&esp;&esp;【刚刚上车。】香缘拍了一张照片过来,中巴车内,她坐在窗边的位置,对着外头的景色给他拍了一张【现在要去高铁站。】
&esp;&esp;【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esp;&esp;【知道啦,你放心吧。】香缘看着发来的消息,不自觉地就弯起嘴角。
&esp;&esp;天气是灰蒙蒙的雾蓝色,四月是霜重的季节,没掉落的雨珠变成空气中凝结的湿气,沾在角落。
&esp;&esp;一路辗转,香缘似乎低估了地处的偏僻,她以为只是到岛上就可以了,下高铁之后又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一路摇摇晃晃,车子停下还没缓过来,咸湿的海风黏上她的发丝,有船停在面前,海浪拍打着简易的驳船岸口。
&esp;&esp;前来迎接的人是村书记校长一行人,来人都穿得朴素简单,没有什么色彩的衣服,脸上挂着绚烂的笑容,用蹩脚的普通话和他们打着招呼寒暄,询问一路上累不累,几人主动地接过行李箱,簇拥着三人上船。
&esp;&esp;香缘第一次做这样的船,散发着铁锈气息的,被海风侵蚀到令人感觉摇摇欲坠,脚踩在船上的时候,能感觉到脚下被生锈的铁粉摩擦着,鱼腥的气息在船上的各个角落散发,她坐在塑料椅子上,跟随着船上摇摇晃晃。
&esp;&esp;她以为相邻的城市,即便断层,差距也不会太大。
&esp;&esp;但当咸湿的空气侵袭进入肺腑时,鱼腥味剥夺了她的所有感官。
&esp;&esp;她险些要掉出眼泪来,船再次靠岸,是沙石的路面,灰尘、湿气、腥味——
&esp;&esp;香缘是坐在摩托车上去到学校宿舍的。
&esp;&esp;弯弯绕绕的路,在这座岛上,甚至连像样的便利店都没有,山石隔绝了海浪,蜿蜒向上又向下。
&esp;&esp;香缘快要吐了。
&esp;&esp;宿舍在学校里,一切都是灰扑扑的,水泥地面、墙面、铁架子床、半新不旧的课桌椅子,崭新的被褥,只能走两步的空间,地面是新打扫的,水的痕迹还在。
&esp;&esp;已经是下午了,天微微黑下去,一整天都在赶路,香缘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杂乱的树丛缓着。
&esp;&esp;她在震撼,那些电视里,手机上的画面近在眼前的时候,似乎给她这二十多年来的公主生活上了一课。
&esp;&esp;她并非缺乏共情心理,她坚持捐款,也督促着徐继做公益,她心疼那些孩子,但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她才感受到社会的巨大落差。
&esp;&esp;躺在行李箱里的粉色铅笔盒似乎成了讽刺,这是一种不公平的象征,而这个世界却依靠这种不公平运转。
&esp;&esp;校长来招呼他们去吃饭,教室食堂简陋,灶台旁边就是桌子,老师们吃晚饭用的,砂锅煲鱼、炒青菜、瘦肉汤。
&esp;&esp;香缘吃不下多少,她一路颠簸摇晃,整个人都要摇摇欲坠了,马马虎虎地扒拉了两口,剩下的拌着汤吃完了。
&esp;&esp;三个人想洗澡,烧了一锅热水,兑进桶里,轮流去的浴室,只有一盏小灯,不明不暗的,旁边就是厕所,味道很大,香缘洗的煎熬,她并非嫌弃,只是身体有些本能的抗拒。
&esp;&esp;折腾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提着桶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色,黑漆漆的一片,雾气重的原因,星星见不到,完全没有光源倾泻的周围,树影和风融合在一起,令她脊背发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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