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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阿雅一直牵着陆承渊的手,没松开过。
她的手很凉,指节细得像竹签,半年没见,瘦了一大圈。陆承渊握紧了些,没说话。
韩厉和王撼山跟在后面,两个伤员嘀嘀咕咕。
“你看,国公牵上了。”王撼山压低声音。
“我长眼睛了。”韩厉用仅剩的右手揉着酸痛的左肩,“用得着你说?”
“俺是说,这一路上,乌兰图雅也在,回去还有个女帝,这不得打起来?”
韩厉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傻子。
“你是不是断的不是胳膊,是脑子?”
“俺脑子好着呢!”
“好着能说出这种话?”韩厉加快脚步,“国公的事,你少操心。操心多了,另一个胳膊也得断。”
王撼山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乌兰图雅走在最后面,骑在马上,一只手按着肋骨。她全程没说话,但从高台下来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没人看见。
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天巫山脚下,陈老板还在等船。
他靠在船舷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陆承渊牵着一个穿嫁衣的姑娘下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人,这是……抢了个新娘?”
“算是吧。”陆承渊把阿雅扶上船。
“得嘞。”陈老板也不多问,招呼船工解缆,“回海边?”
“回。”
船开出去,海风吹过来,阿雅的嫁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她靠在船舷上,看着天巫山越来越远,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阿雅低下头,“就是……以后可能回不来了。”
“想回来随时回来。”陆承渊说。
阿雅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大祭司虽然放她走了,但巫咸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再回去,说不定就是个死。
陆承渊看穿她的心思,没再劝。
“先养好身体。”他说,“别的以后再说。”
船行到一半,海面上出现一条小船。
小船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但划得飞快。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看不清脸。
韩厉第一个警觉起来,右手按在刀柄上。
“别动。”陆承渊抬手拦住他,“是李二的人。”
小船靠近了,那人跳上来,单膝跪地。
“国公,李堂主让属下送信。神京来的,八百里加急。”
陆承渊接过信,拆开。
信是赵灵溪写的,字迹很急,有几处墨迹洇开了,像是在赶时间。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像刀子,扎在陆承渊心口上。
“血莲教残余势力在南疆集结,目标不明。朝中有人弹劾你‘拥兵自重、久镇不归’。我已压下,但你需尽快回京。另漠北煞魔潮又有异动,骨修罗圣尊死后,新圣尊上位,正在整合残余力量。白羽醒了,但修为全废。——灵溪。”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听说你去了南疆。听说你带着阿雅。我不问。回来再说。”
陆承渊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怎么了?”阿雅走过来。
“没事。”陆承渊靠在船舷上,“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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