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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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百口莫辩(第1页)

钱磊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他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居然把这群白眼狼当成亲人,掏心掏肺的对待。

行啊,既然大伙儿都觉得我钱磊裤裆里藏着龌龊事,那咱就查!他猛地挺直腰杆,眼神凌冽,扫过人群时都能听见的风声,但丑话说前头——搜不出东西,我不光请厂长来评理,还得让你们挨个给我磕三个响头!谁他妈也别想装孙子溜号!

他这话一出,院里的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有求必应的钱磊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像是换了个人?

易中海眉头紧皱,像极了天津大麻花,心里嘀咕:这小子怕不是被逼得想咬人了?但自己这一大爷的架子都摆出来了,总不能缩回去吧,那不成缩头王八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既然你同意,我这就去厂里打

别介啊一大爷。钱磊掏烟的动作比掏枪还快,皱巴巴的烟盒跟他脸一样沧桑,这点破事哪敢劳您大驾?我自己去,正好让保卫科的兄弟瞅瞅,是谁长了天眼,能隔着墙看见我藏东西。

火柴地划亮,火苗子映着他脸,把那点憨厚烧得渣都不剩,只剩一片冰碴子。

钱磊兄弟,你别冲动啊秦淮茹假惺惺地想拉住他,手伸到一半。

钱磊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秦淮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别叫我兄弟,我可高攀不起。他冷冷地说,还有,以后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我看着恶心,想吐。

说完转身就走,那背影决绝,连个后脑勺都懒得给这帮人留。

院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如同被被点了哑穴。贾张氏脸上的得意劲儿慢慢变成了不甘,这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傻柱挠着头,好像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心里虚;易中海眉头紧锁,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小眼睛滴溜溜转。

就刘海中那老小子偷着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手在兜里摸着李怀德给的大生产牌香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钱磊啊钱磊,你小子还是嫩!就凭你还想抢副科长的位置?我大侄子李奋斗的屁股可比你有福气坐那个板凳!

钱磊刚摸到院门板,就听见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在背后炸响:装什么装?我看他就是想跑!赶紧给我拦下这鳖孙!

钱磊脚步没停,只是在心里冷笑:跑?我为什么要跑?这场戏既然已经开锣了,那总得有个收场,还得唱得精彩点。你们不是想玩吗?那我就奉陪到底,看最后是谁哭!

他掐灭烟头,大步流星地往厂里走去。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保卫科那破门,像是漆掉得老树皮,坑坑洼洼的,钱磊刚迈进去,一股子烟油子混着汗臭味就往鼻子里钻,呛得他直皱眉,差点没把昨天的窝窝头给呛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的。

侯三胖正翘着二郎腿瘫在办公桌后,跟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一脑袋肥膘把眼睛挤成了条缝,手里转着个铜烟嘴——那是李解放上礼拜孝敬的,据说从旧货市场淘的,其实懂行的都知道,就是个新做的假货,糊弄人的玩意儿。

哟,钱磊啊。这胖货往地上啐了口黄痰,不偏不倚溅在自己锃亮的皮鞋边,你这事办的,可让哥哥我难办喽。都是一个厂的蚂蚱,蹦跶得太欢容易扯着蛋不是?

他明明比钱磊小五岁,偏要装得跟二大爷似的,桌上还摊着张皱巴巴的纸,刘海中刚送来的举报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钱磊私藏猪肉、贪污公款,纸角被烟头烫成了蜂窝——估计是这胖货一边抽烟一边琢磨怎么编瞎话。

钱磊攥着拳头,指节响得如同掰快板一般:侯科长,少废话,要搜赶紧的,我那儿还有堆活儿等着呢,不像某些人天天带薪摸鱼。

嘿,你小子还挺横?侯三胖把烟嘴往桌上一拍,的一声,肚子上的肉上下起伏晃得跟波浪鼓似的,给我仔细搜!床板掀了墙缝抠了,就算他藏根头丝也得给我找出来!搜不着你们这个月奖金就全捐给食堂喂猪!

俩保卫科干事如同饿狼一般扑进钱磊那十平米的小耳房,眼睛都冒绿光。那屋子简陋得够呛,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木箱,墙角堆着几捆旧报纸——那是他省吃俭用攒的,想凑够了卖废品换点零花钱。

干事们翻箱倒柜的动静跟拆房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钱磊舍不得穿的新工装被扔在地上踩,蓝布面上的皮鞋印子清清楚楚;枕头里的荞麦皮倒出来筛了三遍,沙中淘金都没他们这么仔细;鸡毛掸子把墙缝扫得比脸都干净,愣是没找出啥值钱玩意儿,连个钢镚儿都没有。

科长,啥都没有!瘦高个举着空箱子喊,声音里带着点失望,箱底还沾着几根线头,看着可怜兮兮的。

侯三胖皱眉亲自上阵,蹲床底下摸了半天,掏出个生锈的铁皮盒。

他眼睛一亮,以为逮着赃物了,就跟中了大奖一样,打开一看,里头就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还有张泛黄的照片——是钱磊刚进厂时跟老乡的合影,照片上的他穿着打补丁的褂子,笑得露出两排白牙,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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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叫什么玩意儿?侯三胖把铁皮盒扔地上,窝头滚到钱磊脚边,像个嘲讽的表情包。钱磊瞅着那窝头差点乐了——上周秦淮茹家断粮,他省下来给棒梗的,没成想这会儿倒成了候选,这剧情比评书还曲折。

侯科长,搜也搜了,能证明我清白了吧?钱磊声音紧,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宿舍,心如同针扎似的疼。

那床被子是他娘连夜缝的,上面全是他娘的心血,现在被踩得全是脚印;那木箱是他爹亲手做的,用了好多年,锁头都被撬坏了,稀巴烂。

就在这时,瘦高个突然跟触电一般叫起来:科长!床板缝里有东西!

侯三胖眼睛瞬间又亮了,跟瘦高个一起扑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床板缝里抠出个油纸包。这油纸包油汪汪的,看着还真像藏了猪肉!侯三胖一把扯开油纸,里头果然是半块带油星的猪肉,肥得流油,看着就让人眼馋。

嘿嘿,钱磊啊钱磊,这回看你还怎么说!侯三胖笑得肥肉都堆一块儿了,跟个弥勒佛似的,就是没安好心眼。

钱磊瞅着那猪肉突然乐了,笑得比谁都大声:侯科长,你这栽赃也太不专业了。看见没?这猪皮上还系着根红绳——那是贾张氏家为了给贾东旭补身体买的,她跟全院炫耀说她家猪肉都系红绳做记号,生怕被人偷了。怎么着?这猪肉长脚跑我床板缝里了?

瘦高个赶紧凑过去看,还真有根红绳,那红绳细得跟头丝一样,不细看根本就现不了。

侯三胖摸了摸胡茬,上面还沾着点烟灰,突然冷笑一声,笑得让人毛:现在人赃俱获。李怀德副主任有令,你嫌疑没洗清,暂时不能走,得配合我们调查。他朝干事使个眼色,俩小子跟铁钳子似的架住钱磊胳膊,使劲往两边拽。

你们凭啥?钱磊挣扎着,胳膊都快被捏碎了,我要见厂长!王厂长知道这事,他能证明我!他亲眼看着我把野猪拉回来的!

厂长忙着呢,哪有空管你这点破事,厂里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呢。侯三胖慢悠悠扣着衬衫扣子,肥肉从领口挤出来,去禁闭室好好反省,想通了再说。啥时候想明白了,承认了,就啥事儿没有了。

禁闭室在厂区最偏的角落,说是室,其实就是间废弃工具房,破得快塌了。墙皮斑驳得露出红砖,如同老人的皱纹,地上堆着霉的锯末,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有股怪味。唯一的窗户钉着铁条,透进来的光昏黄得像蒙了层纱,看不清东西。

钱磊被推进去时,脚踝磕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站稳。一声,铁门落锁,回声在空屋里嗡嗡响。

他摸着墙坐下,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砖壁,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冻得他一哆嗦。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没做错事,怎么就成了嫌疑犯?

他一拳砸在地上,震起层灰,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原来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全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侯三胖的肥脸探进来,嘴里嚼着口香糖:钱磊,李副主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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