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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客栈小院里的竹叶在晚风中发出沙沙轻响。姜晚站在窗前,目光穿透竹影,锁定围墙外那道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她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五行宝珠在丹田内缓缓转动,玄水道韵赋予的“寒渊静照”之力将方圆百丈内的气机变化尽数映照心间。
那道气息并未远离。它在客栈东侧巷道中蛰伏下来,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气息收敛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姜晚的玄水大道之种已触及法则核心,对“污秽”、“异质”有着天然的敏锐感知,恐怕也会将其忽略。
“筑基后期,煞气内敛,身法诡谲。”姜晚在心中做出判断。她退回床边坐下,没有点灯,整个人融入房间的黑暗之中。右手无名指上的源戒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对那道阴冷气息产生了本能的排斥。
片刻后,院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落地声——不是从外面翻入,而是从院内翻出。姜晚眉头微蹙。客栈中除了她,还有另外三间客房住着修士:一对炼气期的兄妹,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散修,以及傍晚时刚入住的一个蒙面女子,气息约在筑基中期。翻墙而出的,正是那个蒙面女子。她的身法轻灵如燕,落地无声,贴着围墙阴影快速移动,方向正是那道阴冷气息所在的巷道。
“内应?”姜晚心中念头闪过。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将一缕神识附着在院中竹叶上,借助竹叶间的自然共鸣,将感知延伸到围墙之外。巷道深且窄,两侧是高墙,月光难以透入。蒙面女子停在巷道中段,前方三丈处,一道黑影从墙角的阴影中缓缓“浮”出——像是从墙壁本身分离出来,诡异莫名。
“东西带来了?”黑影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蒙面女子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一枚赤色玉简,抛了过去。黑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查看。片刻后,发出一声低沉的怪笑:“离阳宗天火池的布防图……你做得不错。主人会记住你的功劳。”
“我要的东西呢?”蒙面女子声音冰冷。黑影抛过去一个小巧的黑色玉瓶:“三滴‘血煞真露’,足够你将《血炎秘典》修炼到第三重。事成之后,还有厚赏。”
蒙面女子接过玉瓶,指尖微微颤抖,却很快稳住:“下一次传递情报是什么时候?”
“三日后,子时,城南‘火枫林’老地方。”黑影顿了顿,“另外,主人有令:密切监视客栈中那个水修女子。她若离开炎阳城前往流火平原,立刻禀报。”姜晚心中一凛。
“那个筑基中期的女修?”蒙面女子似乎有些疑惑,“她有什么特殊?”
“不该问的别问。”黑影语气转冷,“你只需要执行命令。记住,你的身份一旦暴露,离阳宗的刑堂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蒙面女子沉默片刻,低声道:“明白。”
黑影点了点头,身形再次融入墙角的阴影,气息彻底消失。蒙面女子在原地站了数息,将黑色玉瓶小心收好,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巷口处,一道赤红身影无声出现。那是个身穿离阳宗执法队服饰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腰间佩剑,筑基后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他右手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晶球,晶球内火光流转,正对着蒙面女子的方向。
“血煞真露的气息……”年轻男子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师妹,你让我很失望。”蒙面女子身体剧震,下意识后退一步:“周、周师兄……”
“三日前天火池布防图失窃,刑堂怀疑有内鬼,但谁都没想到会是你——苏璃。”被称作周师兄的男子缓步走进巷道,赤色晶球的光芒将狭窄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交出布防图备份,随我回刑堂认罪,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苏璃面纱下的脸色煞白,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回刑堂?周师兄,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话音未落,她袖中骤然射出三道血光!那不是寻常法术,而是三根细如牛毛的血色长针,针尖泛着诡异的幽蓝,显然淬有剧毒。长针破空无声,角度刁钻,直取周师兄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冥顽不灵。”周师兄冷哼一声,甚至没有拔剑。他左手掐诀,身前凭空凝出一面火焰盾牌。盾牌呈半透明状,火光流转间隐隐有符文闪现,显然是一门高深的防御法术。
然而——那三根血色长针触碰到火焰盾牌的瞬间,针身骤然爆开,化作三团血雾。血雾如有生命般渗透火焰,竟将火焰盾牌腐蚀出三个窟窿,余势不减地继续射向周师兄!周师兄脸色微变,腰间长剑终于出鞘。剑光如赤虹乍现,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锋所过之处,血雾被炽热的剑气蒸发大半,但仍有一丝穿透防御,沾上了他的衣袖。
“嗤——”
衣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破洞,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周师兄低头一看,被血雾沾染的那片皮肤竟开始快速溃烂,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腐血毒!”他眼中终于露出惊怒之色,“你竟修炼了如此歹毒的邪功!”苏璃一言不发,转身就逃。她知道自己绝
;非周师兄的对手,刚才那三根“血煞透骨针”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却也只伤到了对方皮毛。此刻唯一的生机,就是逃入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借助地形周旋。但她刚冲出两步,前方巷道尽头,又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同样身着离阳宗执法队服饰,面容清冷,手中握着一柄赤色长鞭。鞭身由九节赤金锻造,每一节都铭刻着火焰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苏师妹,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高挑女子语气平淡,手中长鞭却已微微抬起。前后夹击。苏璃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那是一张通体血红的符纸,上面用黑墨勾勒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血遁符?”周师兄瞳孔一缩,“拦住她!”高挑女子手中长鞭如灵蛇般射出,鞭梢在空中炸开九朵火花,封锁了苏璃所有闪避空间。周师兄则强忍手臂剧痛,长剑一振,赤色剑气化作一张火网,当头罩下!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苏璃眼中闪过绝望,正要捏碎血遁符拼死一搏——异变突生。巷道两侧的墙壁上,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青苔,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青苔蔓延,缠绕,眨眼间就在巷道中构筑起一道道绿色的屏障。这些屏障看似脆弱,却恰好挡在了火网与长鞭的路径上。
“嗤嗤嗤——”
火焰与青苔碰撞,发出剧烈的灼烧声。青苔在火焰中迅速焦黑、碳化,却也在疯狂消耗着火焰的能量。火网的威能被削弱了三成,长鞭的轨迹也被扰乱。就这么一刹那的迟滞,苏璃抓住机会,身形急退,却不是朝巷道两端,而是纵身跃起,攀向一侧的高墙!
“木行道韵?”周师兄与高挑女子同时一惊。他们从未听说苏璃修炼过木系功法,而且刚才那青苔疯长的景象,绝非寻常木系法术能达到的效果——那其中蕴含的生机太过纯粹、太过磅礴。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时,高墙之上,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落下。灰影落在苏璃身前,背对着她,面向巷道中的两名执法队员。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缕,照在那人身上——素衣灰袍,面容平静,正是姜晚。
“阁下何人?竟敢插手离阳宗执法!”周师兄强忍手臂剧痛,沉声喝道。他死死盯着姜晚,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女子何时出现的?他竟毫无察觉!姜晚没有回答,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师兄溃烂的手臂,又看向高挑女子手中的赤金长鞭。
“腐血毒需以‘清心莲露’配合‘赤阳锻骨术’驱除,延误三日,整条手臂必废。”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离阳宗刑堂,应该有储备清心莲露。”
周师兄一愣,下意识道:“你怎知……”话未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厉声道:“你与这叛徒是一伙的?!”
“不是。”姜晚摇头,“我只是路过。”“路过?”高挑女子冷笑,“路过会恰好出手救下宗门叛徒?路过会知晓腐血毒的解法?阁下未免太不把离阳宗放在眼里了!”她手中长鞭一震,九节赤金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铮鸣。鞭身上火焰符文逐一亮起,灼热的气息将巷道中的温度急剧升高。
姜晚依旧平静:“我无意与离阳宗为敌。但此人,”她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苏璃,“现在不能死。”
“为何?”周师兄握紧长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压制着腐血毒的蔓延。
“她刚与血煞宗的人接头,传递了天火池布防图。”姜晚淡淡道,“留她一命,或许能问出更多情报。”
此言一出,周师兄与高挑女子同时色变。
“血煞宗?!”高挑女子失声,“南明之地,怎会有血煞宗的余孽?!”
“余孽?”姜晚捕捉到这个词,“离阳宗与血煞宗有过节?”周师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凝重:“三百年前,血煞宗曾试图攻占天火池,被离阳宗联合地炎门、赤霄剑派击退,宗主血煞老祖被镇杀于流火平原深处。此后血煞宗余孽四散逃亡,南明地域已百年未见其踪迹。”他盯着姜晚:“阁下究竟是谁?为何知晓血煞宗之事?”
“北冥寒渊,我曾与血煞宗的人交过手。”姜晚简单说道,“他们的功法气息,我很熟悉。”周师兄与高挑女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北冥寒渊距离南明何止万里!这女子竟能从那里一路来到炎阳城,还与血煞宗交过手?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即便如此,苏璃是离阳宗叛徒,必须由宗门刑堂处置。”高挑女子沉声道,“阁下若真无意与离阳宗为敌,还请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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