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章 19(第1页)

09.

一缕单薄的晨光勉强透进狭窄的老胡同里,阳光斜斜地铺在斑驳的旧砖墙上,一道倾斜而温暖的分界线将逼仄的小胡同一分为二,常年不见太阳的墙根阴影处潮湿阴凉,支棱着一排不知名的菌类。

时辙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胡同口,正好碰上邻居家推着电瓶车出来,打算送孙女上学前班的胖婶儿。

“时辙哥哥!”小女孩儿眯眯眼,用红头绳扎了两个羊角辫,坐在后座一边荡这腿一边嘬着一袋儿冒着热气儿的豆奶,“你奶奶昨天晚上又发疯了,吵得我算数题都写错了。”

胖婶儿回头瞪了她一眼,嗓门嘹亮:“一个六加二算半个钟头,还怨人家吵你了?”

小女孩儿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不服气地嚷嚷道:“就是太吵了才写不出来的!”

“别胡说八道。”胖婶儿回手在她细嫩的小胳膊上吓唬似地拍了一巴掌,转过头有些尴尬地冲时辙笑笑,“小辙今天不上学啊?”

时辙冲她淡淡地点了下头,侧身让开路,让胖婶儿的电动车过去。

远远地还能听到小女孩儿尖着嗓子喋喋不休的抱怨,时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腿朝胡同里走去。

他家住在胡同最里头的一户。门口的旧门对儿已经从鲜艳的大红褪得有些泛白,翘角的红纸经过了两年的风吹日晒变得又薄又脆,不用手戳,偶尔进门时不留神衣裳蹭到,就会成渣状从墙上脱落。

他掏出钥匙打开反锁的铁门,轻轻推开,刚走进院子里,就听到屋里隐约传出的轻声低泣。

时辙没急着进屋。

他就着院里的水管接了盆凉水洗了把脸,又从窗沿下拿起自己的牙刷杯,弯着腰对着院里那棵茂盛的梧桐树刷完了牙,等屋里没声儿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屋里走去。

与程翊家不同,时辙家倒是宽敞,偌大的房子里却没几件像样的家具。进门摆了一张供桌,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清秀,笑容有几分憨态。

仔细看不难发现男人的五官与时辙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时辙总是冷着脸——他小时候母亲常说他笑起来与父亲很像。

客厅里摆着一张木质的硬沙发,不是什么上好的木头,沙发上的红漆脱落得有些斑驳;电视柜上摆着一台笨重的老式彩电,遥控器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茶几上堆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瓶身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条条例例的药品说明,有的已经开了封,有的还没拆盖……

屋里的光线很暗,客厅的窗户开着和没开一样,就那么一点儿阳光还被后面那排参差不齐的自建楼遮得一干二净——

胡同要拆迁的消息已经传了一年又一年,始终也没有见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家家户户的房子倒是越接越高。唯独时辙家如同乱入鹤群的土鸡,被四周低则两三层、高则五六层的小楼包围起来。

隔壁的胖婶每每劝他们也跟着一起接房子,时辙他妈王菁就含蓄地笑笑,温声细语地说:“算了。”

胖婶骂她傻:“到时候拆迁款下来还不是什么都有了。”

王菁还是轻轻地笑:“小辙明年就高考了,得留着积蓄供他上大学。”

胖婶才不再继续劝说,只摇着头叹息:“可惜啊。”

时辙走到墙边把灯打开,客厅的灯泡大概是又有些接触不良了,微微闪烁两下才亮起来。

王菁正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但那双发红的眼睛明显可以看出哭过的痕迹:“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今天不上课吗?”

“上午放假。”时辙说。

王菁往一边挪了挪,腾出位置让时辙坐下,关切地问:“昨天晚上上哪玩儿了?”

“同学家。”

王菁的表情有些惊讶,但最后还是没问什么,抬手轻轻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下次不回来提前跟妈妈打个电话。”

时辙低声应道:“嗯。”

“方儿啊,方儿。”昏暗的卧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沙哑的呼唤,少气无力的声音含混不清,“方儿你在哪儿?”

接着那声音陡然变得雄浑而憨厚,嗓音分明是同样的,气息却粗沉不少:“娘,我在这儿。”

“方儿,娘疼啊。”老妇发出一声叹息,气息微弱,语如低喃,“娘的腿疼,又酸又疼。”

“呜……”那道雄浑的声音听上去仿佛十分痛苦,低声呜鸣着,“娘受苦了,受苦了……”

房间里的老人一人分饰两角,诡异地与自己对着话,沙发上的两个人各有所思地沉默着,显然是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是时辙奶奶的房间。

自打五年前时辙的父亲去世开始,不知是年龄大了,还是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样的丧子之痛,一直以来身体都十分硬朗的老人一夜之间卧病在床,嘴里喊着头疼腿疼,到了医院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反而在家里待得久了精神上也逐渐出现了一些问题——最开始还是藏着掖着似的自言自语,后来慢慢地发展成对话,分明对话里另一个角色的扮演者也是她自己,她自己却又毫无察觉。

起初时辙奶奶犯这种毛病的时候王菁和时辙还都觉得怪瘆人的,架不住这时间长了,再瘆人也都习惯了。

坐在沙发上的王菁目光有些呆滞落在面前的茶几上,久久叹了口气,侧过身悄悄抬手抹了抹眼睛。

再回过头来时她已然变回了一副若无其事地模样,温声问时辙:“吃饭了吗?妈上门口给你打碗豆浆?”

时辙轻轻点头。

王菁从沙发上起身,进厨房拿了一个宽口的搪瓷茶缸,问他:“想吃红糖炸糕还是水煎包?”

“炸糕。”

屋里自言自语的对话还在继续,王菁走到卧室门边,低声对屋里的人道:“妈,再睡会儿吧。”

靠在床上的老妇没理会她,自顾自说着,王菁叹着气把门关上,出门前交代时辙:“小辙,别看电视啊,趁着大清早背会儿英语。”

王菁走了以后,时辙起身过去把客厅的灯关上。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夫郎他力大无穷

夫郎他力大无穷

田遥是个长相清秀却力大无穷的哥儿,他无父无母,住在槐岭村的最深处。本应该是被媒人踏破门槛的年纪,却因为一件事把积攒下来的钱赔光了,人也没嫁出去,还落了个凶残的名声,以至于再没人来给他说亲了。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个长相英俊却双腿残疾的外乡人,在村长的主持下,那人给田遥当了赘婿。田遥大笑三声还有这种好事?郁年家道中落,被仇家羞辱给一个山村土哥儿做了赘婿,新婚夜他跟田遥约法三章,只搭伙过日子,做个有名无实的夫妻,田遥点头,表示理解。却在第二天,听见田遥在自家墙头跟人说话我夫君虽然腿残了,但他腰好,我说自己动,他还不乐意。我夫君不笑,那是他生性不爱笑,我脱他衣服他笑得可好看了。我夫君说了,要三年抱俩,但我觉得一个孩子就够了。郁年夸下海口致力于假戏真做的田遥看着自己家这破破烂烂的房子,有些心虚。总不能让夫君就跟他睡草棚吧,何况城里人还娇气。于是田遥今天上山打野猪换钱,给夫君补身子明天上山找药材,给夫君治腿后天去镇上摆摊子,赚钱给他夫君买笔墨。用尽浑身解数的田遥,总算把郁年的心撬开了一个口子,却听说郁年的有权有势的远房亲戚来找他了。村里人都说郁年要休弃掉田遥,回到他的富贵温柔乡,田遥跟人打了一架,又赔了医药费,垂头丧气地回了家,用郁年教他的那几个字,写下了和离书。却被郁年撕碎了和离书和衣裳不是说要三年抱俩,一个都没生,离什么?还是写一点排雷1受宠攻,介意勿入。2力气大就是受的金手指,介意勿入。...

男朋友是彭格列十代目

男朋友是彭格列十代目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我穿越了。我爱上了一个除了心地善良之外其他方面都十分废柴的少年,看着对方澄澈单纯的棕色眼眸,我感觉我的良心在隐隐作痛。结果有一天,我的男朋友期期艾艾地对我说,小葵,如果我隐瞒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呵呵连穿越这种不科学的事情我都经历了,我还有什麽不能接受的?结果後来我才发现,这厮是意大利最大的mafia家族的继承人,不仅如此,他全家,他老师,他周围的夥伴也全都是蛤蜊家族的!我我明明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呢?于是到了最後,我也变成合格的mafia啦,安详躺平jpg内容标签家教灵魂转换穿越时空少年漫搜索关键字主角神谷葵┃配角纲吉┃其它...

音为我狂

音为我狂

音乐,总是能够诠释一个人所有情绪的神奇东西。至少,苏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就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音乐人。可是直到他某晚关掉混音台开关,准备结束...

乌云下的橘子树(出书版)+番外

乌云下的橘子树(出书版)+番外

小说简介书名乌云下的橘子树作者一零九六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ISBN9787559490957本书由长沙大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版权所有侵权必究简介校园纯爱双向暗恋少年心事HE赵晓青敏感矛盾,但永远清醒。她像一个脱离五线谱的音符,也像作业本上被划掉的错字。对赵晓青这种人来说,谁和她亲近都有碰钉子倒霉的可...

(综漫同人)影山同学请和我告白+番外

(综漫同人)影山同学请和我告白+番外

小说简介影山同学请和我告白作者芥末油菜文案李千树暗恋排球部的影山两年,决定为他考上县内最强校白鸟泽,却惨遭失利,郁郁寡欢来到乌野。等下,乌野体育馆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像影山?千树重振旗鼓,鼓足勇气递出情书和影山告白影山接过,影山疑惑,影山恍然大悟学长,有人申请做新一年的排球部经理。李千树如果上天再给她一...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