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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在耳边消散,陈舟回过神来。
抬头定睛瞧着守拙道人的背影,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玄真公主的仪仗方才转过山道拐角,眼前这位方才还腰背挺直、应对如常的老道,便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一般。
整个人一下子佝偻了许多。
脚步也虚浮起来,迈出几步便要晃上一晃。
陈舟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搀住老道的胳膊。
“道长,当心。”
守拙道人也不推辞,任由他搀着往阁里走。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进了一楼,来到那张躺椅旁。
守拙道人这才松开陈舟的手,缓缓落座。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
陈舟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打扰。
良久,老道才悠悠睁开眼,随口开口:
“陈小子,你可知道,当今天子是何时继位的?”
陈舟一怔,摇了摇头。
前身的记忆里倒是有些模糊的印象,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天子潜龙日久。”
守拙道人的目光落在院中某处,语气平淡。
“先帝在位四十余年,身子骨硬朗得很,直到驾崩那年都还能力挽三石大弓,箭没巨石。”
“当今天子彼时虽为太子,却被先帝压了三十余年。”
“年及三十有五之时,方才得以继位。”
陈舟默默听着,心下渐渐有了几分明悟。
三十五岁才继位。
在眼下这个人均寿命不过五六十的古代社会,这个年纪已然算是半截身子入了土。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认命了。
可眼前这位天子,显然不是认命的主儿。
“天子执掌大权后,倒也展露手段。”
守拙道人继续说道。
“内平朝野,外御强敌,使得永国承平至今。”
“只是这般人物,对权柄抓得紧,对性命便也看得更重。”
“这些年来,四处搜罗方士,网罗奇人,为的便是炼制延寿之药。”
说到这里,老道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道贫道为何能在宫中安稳那么些年?甚至出了宫,也平平安安,没什么往日的仇家找上门?”
“靠的便是那点子炼丹的本事。”
陈舟心头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只是这些话,他一个杂役可不好接。
当下只是垂首听着,不置一词。
守拙道人也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了下去。
“天子今年整六十,继位已有二十五年。”
“可当今太子殿下,却是在天子二十岁那年便已出生。”
“算算年岁,眼下也有四十了。”
四十岁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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