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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钧野听到一半,脸色渐渐沉下去。
&esp;&esp;“好啊,”他一字一顿,磨磨牙,笑意里藏了火气,挤出几个字,“那天砸我脑袋的人,居然是你!”
&esp;&esp;蕙宁却“噗嗤”笑出声来,捂着唇,明摆着就爱看他生气的样子。
&esp;&esp;温钧野翻了个身,从床榻旁的矮抽屉里摸索半晌,掏出个东西来,正是一根彩色丝带。他顺势点燃了案上烛火,重新脱了鞋爬上床,将那根熟悉的丝带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笑:“喏,我瞧着这绸带还不错,当时不小心挂在我腰间玉佩的钩子上,我瞧着还挺好玩,便随手扔到抽屉里了。原来是你的。”
&esp;&esp;蕙宁伸手接过,指尖一触,柔软顺滑,上头隐隐写着四个小字“天造地设”依旧清晰可见。&esp;&esp;她又联想到那支青崖笔,阴差阳错却是姻缘天注定。
&esp;&esp;缘分有时候,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esp;&esp;蕙宁不禁唏嘘,是你的便是你的,躲也躲不掉。她拍了拍他的脑袋,故意问:“那,我当时砸的,可疼?”
&esp;&esp;温钧野理直气壮地仰起下巴:“当然疼了!你得补偿我!”他自说自话,摩挲着下巴皱眉想了许久,忽然坏笑一声,低声道:“那就罚你……给我生个娃。”话音刚落,整个人便俯下身来,带着笑意和热气,将她按进软被困在方寸之间,胡乱地在她脸上亲个不停。
&esp;&esp;蕙宁咯咯笑着,双手推他又挡他,指尖碰到他颈侧的薄汗,滚烫得像火。她气息微乱,笑骂道:“你、你别闹。”她勉强掰正他的脑袋,对上他已经染上欲色的眼睛,嗔道:“我这几日……身子乏得厉害……”
&esp;&esp;温钧野的笑意立刻收住,撑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神色认真:“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去请大夫。”
&esp;&esp;“也没什么。”她红着脸低声道,“夏天热,人容易疲乏……我只是经不住你那样折腾。”
&esp;&esp;话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更轻了,几乎听不清。
&esp;&esp;温钧野听了,随即眉梢一挑,忽又坏笑起来:“那是夫君厉害呗。”
&esp;&esp;蕙宁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流氓。”
&esp;&esp;他却偏偏就喜欢她这般半嗔半笑的样子,眼里盛着一汪笑意,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esp;&esp;几日后,谢逢舟忽然造访。蕙宁还在午睡,她平常只是浅浅睡一会儿,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睡就是好久,而且睡得非常沉。
&esp;&esp;温钧野嘱咐檀云他们再取一些冰来,自己摸了摸妻子带着红晕的小脸儿,这才去了书房和谢逢舟寒暄。
&esp;&esp;蕙宁午睡醒来时,温钧野坐在床边,一手给自己打着扇子,眼色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一动,他也跟着回过神,只是眉宇间还有些郁色。
&esp;&esp;她追问出了什么事,温钧野便一一说来,太子那边虽然屡次进言,奈何明王也咬死口要求清楚前朝余孽。谢逢舟和公主也已经尽力,恐怕世事难料,前景不容乐观。
&esp;&esp;蕙宁也只能劝着他,两人暂时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esp;&esp;闽南的乱事,像这盛夏里一场缠绵不去、黏腻窒闷的疟疾,反复发作,却又不得良药。朝中投入良多,兵马辎重、粮草钱银,皆一车车押送南下,然而局势依旧打打停停。
&esp;&esp;山林密布,溪谷纵横,叛军潜匿于民间,若隐若现,如野火燎原,扑之不尽,剿之不绝。
&esp;&esp;京中几次廷议下来,众臣各执一词。
&esp;&esp;有人主张剿杀,有人劝以怀柔,唯圣上眉目深陷,心意不决。
&esp;&esp;自登基以来,他倡“休养生息、宽仁仁厚”之策,削兵抑武、禁私练,凡带兵之将皆被严防死守,这也是所有登基新帝的通病。可惜这些年偏安无事,却养出了隐患。
&esp;&esp;百姓虽口口声声颂太平,心底仍旧念着前朝旧主。那些打着“兴复”旗号的叛军,不过是众人心底那点执念的化身。
&esp;&esp;有人说,这乱,不止是闽南之乱,而是民心之乱。
&esp;&esp;圣上听了这话,沉默许久,很快便也开始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此“根”,指的正是囚禁已久的前朝帝后。
&esp;&esp;前朝帝王并非昏庸无能,只是大厦将倾,力所不及,城破后,手捧传国玉玺恭迎新主,也让多少百姓免遭杀戮。故而天子并未赐死帝后,只是软禁在梨花巷子加以看管,可现在,这根刺却不得不拔了。
&esp;&esp;太子闻之,进道:“父皇,前朝帝后虽为阶下之囚,然其名号在旧民心中仍有分量。若此刻便行刑戮,恐非但不能震慑宵小,反会激得民怨沸腾,令叛乱如得薪柴,焰火更炽。届时,百姓积郁之愤懑若寻得此宣泄之口,局面恐将更难收拾。”
&esp;&esp;“斩,天下或许能安;不斩,朕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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