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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清溪县,没有工作日的忙碌喧嚣,街道两旁的商铺慢悠悠地开着门,早点摊的香气飘得老远,油条的酥脆、豆浆的醇厚,混着秋日的清风,格外有烟火气。凌辰锋特意请了半天假,一改往日穿中山装、办公服的沉稳模样,穿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提前取好的婚纱预约单,脚步轻快地朝着西街的“新风照相馆”走去。
昨天晚上,他和苏婉聊到很晚,苏婉眼睛亮晶晶地说着拍婚纱的细节,说要拍一套田间的外景,背景就是金黄的稻穗,还说拍完婚纱,要去吃西街口的糖糕和豆腐脑,让他一定要早点起,别迟到。凌辰锋记在心里,早上七点多就起了,特意去苏婉家楼下的早餐摊,买了她爱吃的甜豆浆、肉包,还有两根刚炸好的糖糕,想着等苏婉下来,一起吃了再去照相馆。
可他在苏婉家楼下等了足足二十分钟,也没看到苏婉的身影。凌辰锋心里犯了嘀咕,苏婉从来不是不守时的人,更何况是拍婚纱这么重要的事,难道是睡过头了?他抬手敲了敲苏婉家的院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再喊几声“婉婉”,也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
他又等了十分钟,依旧没动静,只好先提着早餐,往照相馆走——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他想着,或许苏婉已经先去照相馆等着了,说不定是提前出门,没来得及等他。“新风照相馆”就在西街中段,不大不小的门面,门口挂着各色婚纱海报,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择菜,看到凌辰锋过来,笑着起身打招呼:“凌副局长,您来啦?苏小姐还没到呢,我还以为你们俩会一起过来呢。”
凌辰锋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勉强笑了笑:“可能她路上耽搁了,老板娘,我先等她一会儿,麻烦您把我买的早餐先放您这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嘞,放心吧,”老板娘接过早餐,放进里屋的保温桶里,“凌副局长,您坐,我给您倒杯热水,苏小姐这么重视拍婚纱,肯定不会迟到太久的,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路上呢。”
凌辰锋点了点头,坐在照相馆门口的长椅上,坐立难安,每隔几分钟,就起身朝着苏婉家的方向望一眼,可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索性起身,快步走到苏婉家隔壁的邻居家,敲了敲门,邻居王大妈打开门,看到是他,笑着说道:“凌副局长,您找婉婉啊?我早上起来开门,就没看到她出门,院门还关着,敲了两声也没人应,还以为她没起呢。”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凌辰锋心里一沉,再也坐不住了,转身就朝着苏婉家的方向跑。苏婉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巷子里,是一间小小的平房,离照相馆不算太远,他跑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巷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苏婉家的门口,围了几个邻居,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神色严肃地站在门口,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上面写着“禁止入内”。凌辰锋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抓住一个民警的胳膊,声音颤抖:“同志,同志,这里怎么了?里面住的是我未婚妻,苏婉,她怎么了?”
那个民警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语气严肃:“你是苏婉的未婚夫?我们是县公安局的,今天早上九点多,接到邻居报警,说苏婉在家中出事了,你先冷静点,跟我们过来一趟,配合调查。”
“出事了?什么事?”凌辰锋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浑身都在发抖,抓住民警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她到底怎么了?你们快告诉我!是不是她生病了?还是……还是出什么意外了?”
这时,一个穿着警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赵刚,和凌辰锋有过几面之缘。赵刚拍了拍凌辰锋的肩膀,语气沉重:“凌副局长,你先冷静,别激动。经过我们现场勘察,苏婉女士,今天早上在家中遇害了,具体的死亡时间和原因,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遇害了?”凌辰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重复着赵刚的话,“不可能,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商量拍婚纱的事,她还说要去吃糖糕,怎么会遇害?赵局长,你一定是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
他疯了一样想要冲进屋里,被两个民警拦住了。“凌副局长,对不起,现场还在勘察,不能进去,”赵刚拉住他,语气依旧沉重,“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是苏婉的未婚夫,也是目前最有可能了解情况的人,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凌辰锋瘫软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脑海里全是苏婉温柔的笑容,全是她昨天晚上说着拍婚纱时的期待,全是她这么多年来不离不弃的陪伴。他想起自己对苏婉的愧疚,想起自己答应她,要好好陪她,要给她一场像样的婚礼,可现在,婚纱还没拍,婚礼还没办,她却永远地离开了他。
赵刚让人扶着凌辰锋,上了警车。警车缓缓驶离小巷,朝着县公安局而去,凌辰锋坐在车里,眼神空洞,浑身冰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他不知道,苏婉到底是被谁害的,为
;什么会有人害她,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与此同时,“苏婉遇害”的消息,很快就通过亲信,传到了秦守义的耳朵里。秦守义正在家里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水煮蛋,听到消息,他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语气平淡:“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另外,告诉公安局的人,一定要仔细调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挂了电话,秦守义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小米粥,眼神阴险。他早就看凌辰锋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扳倒他,可凌辰锋做事谨慎,又有罗副市长撑腰,他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苏婉遇害了,凌辰锋作为苏婉的未婚夫,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全程只在幕后授意,半点不露面,心里暗暗想着,只要能把这件事栽赃到凌辰锋身上,就算不能置他于死地,也能让他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清溪县立足。
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凌辰锋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刚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语气缓和了几分:“凌副局长,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也很崩溃,但请你冷静一点,配合我们的调查,这对我们找到杀害苏婉女士的凶手,很重要。”
凌辰锋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沙哑:“赵局长,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我只想知道,婉婉她……她死得痛苦吗?凶手到底是谁?”
“苏婉女士的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窒息身亡,具体的细节,还要等法医的鉴定报告,”赵刚说道,“我们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昨天晚上,你和苏婉在一起吗?你们在一起待到几点?分开的时候,苏婉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凌辰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回忆着昨天晚上的场景,声音沙哑地说道:“昨天晚上,我和婉婉在一起,在她家里,我们聊到了十一点多,聊的是今天拍婚纱的事,还有以后的婚礼安排。她的情绪很好,很期待今天拍婚纱,没有任何异常。分开的时候,我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进了屋、关上院门,我才走的。”
“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有没有人能证明?”赵刚又问道。
“我离开的时候,大概是十一点半左右,”凌辰锋说道,“当时,巷口的小卖部还没关门,小卖部的王老板应该能看到我,我离开的时候,还在他那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另外,我骑车离开的时候,巷口的老槐树底下,还有几个乘凉的老人,他们也能作证。”
“好,我们会去核实这些情况,”赵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和苏婉的感情,怎么样?有没有过矛盾?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得罪过的人,可能会对苏婉下手,报复你?”
听到这句话,凌辰锋的身体猛地一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三个人的身影——***,李洪斌,还有之前被开除、曾陷害过他的赵磊。他和苏婉的感情,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恋,但一直很平静、很和睦,从来没有过矛盾。而他在工作上,得罪的这三个人,最有可能对苏婉下手:***一直靠着秦守义撑腰,在清溪镇处处跟他和张建国作对,几次都被他挫败;李洪斌之前因为包庇亲信、不作为,被他举报免职,一直怀恨在心;还有赵磊,以前是镇政府的干事,因为故意陷害他、伪造材料,被开除公职,更是对他恨之入骨,之前还私下威胁过他,说要让他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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