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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我之所以能不惧此地死气,是因为我结识师从上界仙宗的旧友,从他手中借到一件可以庇护己身不受任何障孽邪气入体的仿宝,不过这仿宝有诸多限制,我不能过多动用。”
鉴于自己现在假扮的是一位与卫清远毫不相识,又身怀重宝的金丹修者,叶齐语气极为冷淡地说道,“这仙门重宝如今不在我身上,你便是杀了我也得不到他,而凭在座这些凡间修者的本事,也不可能参悟出这其中灵界法宝的法则,我来此地只是因为一段因果牵扯,我劝阁下还是不要与我为难。”
“不然若是我死在此处,我虽不知道你们这一处天地为何没有被其余天地的大能以阵法封锁,可这世界里的大部分修者是逃不过死在此地的宿命。”
揣摩着一位有着依仗,却没有经历过太多世事的金丹修者自傲心态,叶齐没有给卫清远留半点余地。
皇座上端坐的卫清远脸色不变,显然十数年岁月的流逝也让卫清远的性格更加深不可测了,见自己拿不到更多的好处,而且这位陌生的金丹修者口口声声竟然狂傲地将抵抗死气的原因和灵界联系起来,卫清远也不好逼迫太甚。
毕竟在座的那些修者固然有能够生擒下那位金丹修者的必然把握,可这些大能也不是能够随意动用的,让这些人出手,他也得付出不菲的代价。而阶下的这位金丹修者的背景若是假的还好说,若是那人所言为真,那么有着一个隐约灵界后台的金丹修者,就足以让所有拥有动手能力的大能都有些投鼠忌器了。
在不能动用绝杀手段前,还是不能随便与强者交恶。
卫清远深深明白这个道理,男人脸上平和的微笑弧度不变,便是轻声说道。
“贵客何须如此?既然贵客已经言明这种手段不能多用,我齐国哪里会强人所难?不过贵客说此地有因果牵扯之人,敢问那人是谁,可有我齐国皇族能够帮得上的地方?”
卫清远的笑意温文尔雅,叶齐仍是冷面以对,“不劳阁下费心了,我所要了结的因果,自然由我自己去寻,何须旁人插手?还请阁下也不要插手我要做的事情,等到我的因果了结,我自会从此处离开。”
卫清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度地逼迫地宽和笑着说道,“那我就祝阁下一帆风顺了,我会吩咐靠死境旁边军驻扎营地的人对阁下所要寻之人多加配合的,不过阁下若是遇见守军有难,还请客人能再施援手。”
叶齐冷淡地点了点头,他化身所化的这张面孔平平无奇,也让人窥探不到过多情绪来。
伴随着传送发怔打开,叶齐毫不迟疑地一步从门中跨出。
神色莫测地望着叶齐离开,端坐在座上的卫清远神色沉凝,男人的指节缓缓地敲着扶手的龙头,显然在思考些什么事情。
直到终于考虑清楚后,卫清远方才信手一唤,厅下隐在无数幻影中的一道白影一闪,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都听清楚了吗?”
那端立阶下的白影不言,卫清远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男人自顾自地说道。
“去找父皇,将我们刚才的话复述一遍,问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人?”
等到那白影领命,化成一道闪光消失在大殿中后,想到方才与那人的谈话,不知为何卫清远心中陡然起了些许被某种沉沉之物压上心头的感觉。
就如同他所见的这人不是素不相识的金丹修者,而是什么对他有大威胁的仇敌一般。
可是仔细想了想后,卫清远不由就把这无稽之谈甩到了脑后。
在被认回皇族后,他做事从来谨慎小心,不招惹过多仇敌,至于年少无知时招惹过的那些敌人,如今都已成他脚下蝼蚁,早已不被他放在心上。
他怎么可能招惹一个金丹修者成为自己的仇敌?这人若真对他有敌意,只怕也是对齐国皇室而起,那倒是不用放在心上了。
不过一个金丹修者,虽然在修为差距上对他而言已经如同天堑,然而想到今天的客人,卫清远还是将那位被“白影”估计是初阶金丹修为的修者放在了脑后。
一名金丹初阶的修者固然值得重视,可是在卫家大公子面前,其余都只能当成不要紧的事务往后再慢慢考虑。
叶齐离开之后,不到一刻钟,一名踏着细雨而来的书生就跨进了昭安殿朱红的大门。
大门外的雨丝飘扬着飞进,书生的青丝上沾了蒙蒙的一层雨丝,垂下的一只手紧握着一卷书卷,明明是微凉而舒适的时节,那人却已经穿上了厚重的白裘,雪一般苍白的面孔秀弱,气度是说不出的文气雅致。
如果是毫不相识的人见过这人,也不过会认为这是一名出身富贵,略有些才气的书生罢了。
然而那书生步步踏进殿中,手上的书卷与雨靴没有沾染上半分湿迹,当那双普通而浅黑的眼平静抬起时,却仍能让自认为已经拥有了起码的移气功夫的卫清远感觉到近乎窒息一般的惧怕。
明明清楚卫以止不可能对他做出什么,可是刻进了骨子里被救下来时模糊醒来的记忆,仍是让卫清远对上这位卫家大公子时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大公子近来身体可好?”
就连吐气开口,卫清远在那双平静而波澜不惊的眼中,都不由得屏下了半分气息。
卫以止却没有和他寒暄的想法,青年微微闭了闭眼,似乎正在忍耐什么痛楚一般,脸上的雪色更加白了几分。
“北疆战事不利,魔物已经侵染到安平州,陛下的伤势何时才好?”
卫清远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人又是来向他父皇取血的,可是旁人取血,他一口推拒了还可以,这位卫家大公子冒着根基损伤,死气入侵的危险,也要亲身前往,镇压北疆,如今险险损耗了根基,再来向他求取龙气和龙血,他可救找不到什么推辞的借口了。
“大公子也是知道的,父皇才因损耗过度而修养了七日,如今实在是受不得如此频繁的取血和动用龙气,大公子也明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何必一定要和自己的身体拗不过去呢?”
卫清远温声劝解着,已经是拿出了全部的耐心和诚意来。
然而卫以止眉宇之间一片青黑淡淡,这股黑气隐隐沉在苍白的面容上,更加显得这幅神色不动声色得深沉。
“殿下说了可不算,我要见陛下。”
见实在说卫以止不动,卫清远只能长叹一声,“我知道卫国公世代忠义,北疆更是卫国公先祖死命镇守,卫国公诸位先祖的埋尸之地,不过还请大公子可怜我这片为人子的孝心,见到父皇之后也请稍微收敛一下言行吧。”
卫清远颌首的动作淡得比殿内灯火摇晃的弧度还要微小,然而能听得下他的这番话,就已经让卫清远心中松了一口气了。
虽然知道来者不善,可他也没有想过,这位传说中的大公子如此地固执己意,难以用言语说动,不过还好,如此惊才绝艳的修真天才,自幼受着卫国公府的忠君教导,哪怕是已经陪伴过三代帝皇了,也始终没有动摇过半分忠君的想法。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的父皇对于卫大公子的看重也才远远高出他这个孩子之上吧,民间关于他被认回的谣传有许多,最终都不过是他回到父皇膝下,能够享受到父慈子孝,皇子生活的最好结局,然而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比起当初对于那个赝品的看重和在意,他的父皇对于他的态度是何等得如雾里看花般得轻慢。
说是不看重他这个皇子,可是这布置在进上京皇都正中的昭安殿却是任何人见了,都只能说一句父皇对他的殊遇和看重,可如果说是看重他这个皇子,为什么会不喜和他亲近?便连周围的侍卫和下人也多是如同白影一般不明根底,如同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双耳目一般的莫测存在?
心结一时难以畅通,卫清远脑中属于某个人的面孔一闪而过,便连嘴角的弧度也不由淡去了三分。
然而想到卫以止的要紧之事,卫清远最后仍是只能打着伞,在身后诸多白影一般隐隐绰绰的守卫之中,慢慢踏进了越来越密的雨帘之中。
成为了皇子之后,他并没有耽搁下他的修为,他本就天资出众,加上皇宫中诸多的修炼典籍和父皇的隐隐纵容,先祖传下来的那一纸不允许子孙修炼的禁令也如同虚设,如今卫清远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摸到了踏入筑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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