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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小阁楼内,用法术点燃的魔法灯焰散发出幽幽冷光,在照亮了阁楼的同时,也不会有引燃周围堆叠的如山高的书籍的危险。
一顶尖尖的法师帽在书山书海中露出了一个尖角儿,不一会又缩了回去,不一会又冒了出来,似乎帽子的主人蹲上蹲下的在翻找着什么,然而没等他找着东西,门却被人敲响了。
“弗兰斯老师,你在吗?”
被埋在书海中的法师帽尖角顿了一下,随即开始升高、升高,直至从书海中露出一张挤满了皱纹的脸庞。
弗兰斯法师在手中的书和门外的敲门声之间犹豫了一会,半晌,实在受不了敲门人那锲而不舍的聒噪询问,起身去开了门。
“是你?”
弗兰斯法师认得阿奇,还没等他问法师学徒来这里做什么,跟在阿奇身后的蒙面人已经一把拉下了兜帽。
“你好。”
瑟尔打着招呼,还没等阿奇大惊小怪叫起来。弗兰斯法师只淡淡看了瑟尔一眼,目光在瑟尔的尖耳和发色眸色上匆匆扫过。
“是你啊。”
他似乎认出来了,然而兴趣不大,丢下一句。
“有事进来说。”
弗兰斯法师又匆匆跑回阁楼,似乎屋内有什么事物时时抓着他的心神。
“就、就这样?”
没见着预想中发火大怒的场面,阿奇有些意外。而在他身旁,瑟尔长腿一迈,已经进了屋。
两个外来者一进阁楼,看见的就是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的层层叠叠的书籍。而阁楼的主人还在忙着翻查资料,似乎并不打算理会这两个不速之客。
阿奇小声嘀咕:“老书虫名不虚传,这么看来伯西恩老师的怪癖脾气,有一半都是被言传身教出来的。”
而瑟尔却很欣喜,他就是想找一位醉心于钻研神学知识的人为他解惑,眼下只见弗兰斯法师名不虚传。对于有学问的人,瑟尔向来是打从心底尊敬的,因此也改了称呼。
“听说您在神学一门的研究造诣颇深。”他话语未尽,就是等着弗兰斯法师接过话尾。
弗兰斯法师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听说你见到了伯西恩最后一面,他是什么表情?”
瑟尔原本还显得从容的神色微微一滞,唇角拉平,眉间微蹙起。
过了许久,阿奇听见他说。
“他在笑。”
“是吗?”弗兰斯法师微微一叹,“那么想必他对自己做的决定是满意的。那小子小时候就想要成为大陆上最年轻的**师。眼看他离实现自己的夙愿只有一步之遥,却亲手放弃了。看来他是找到了更想追求的东西。”老法师的目光投在瑟尔身上,“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也可以答应为你解惑。但前提是,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
瑟尔能料到他想说什么故事。从那天以来,他就一直在回避与人谈起伯西恩。可眼前,似乎再也回避不了了。
果然,只听见弗兰斯法师任性说:“不想听这个故事就走,我也没什么好与你说的。”
“不。”瑟尔开口,“请您说。”
弗兰斯法师想说的只是一个很常见的故事。一个被父母抛弃,被家族放弃,再自我奋起,像所有励志小说那样的故事。
伯西恩十岁的时候拜入弗兰斯门下。那时奥利维家族的现任家主刚得到一个有预言系天赋的小儿子,伯西恩在家族中再无立足之地。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那边,都不打算照顾这个没有了筹码价值的孩子。不过伯西恩好歹还有不错的法术天赋,就被送到了梵恩城,拜入同样在梵恩城备受冷落的弗兰斯法师门下。
弗兰斯见他可怜便收他做养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教养。伯西恩早熟聪慧,也愿意努力,不出几年就显露了比同龄人更高的法师天赋。照这样下去,即便伯西恩无法回归家族,也迟早能靠自己闯出一片立足之地。
然而一日,十六岁的伯西恩却来找弗兰斯,问。
“如果我想进入法师议会,凭现在的实力和努力是否有机会?”
弗兰斯法师诚实地回答。
“没有。”
有天赋的年轻法师那么多,进入法师议会的却寥寥无几。毕竟,只要有社交的地方,就会有人看重家族和背景。
伯西恩沉默了一会,似乎也早有预料,并不失望。他黑色的眸子闪了闪,这次看向弗兰斯法师,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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