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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搅合不搅合的,他早就脱不开身了。
祁扬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短信的提示音。
他放了五分钟,才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发件人是完全陌生的号码,内容很简短。
……
裴贤等忙完再次回家已经是34小时之后的清晨,连熬大夜又是高强度的工作,警局都没放心他开车,还是崔衫把他送回来的,走两步路脚步都几近虚浮。
进门前,裴贤被信息堆叠的大脑中愣是腾出大半空地来思考,他推开门到底还能不能看见祁扬。根据自己总是事与愿违的运气,输密码的时候裴贤还在假装豁达地给自己洗脑:
应该是回去了,自己都一整天没回过家了,他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按照祁扬的脾性是该自己跑掉的。
逼自己做出这个最坏的打算后,裴贤深呼吸一口推开门——正好撞上睡眼惺忪的祁扬。
后者睡衣睡得歪七扭八地挂在身上,很明显是没睡醒,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他目的地明确,是卫生间,但被开门声吸引而不得不暂停了脚步。
裴贤心跳骤然加速,太久没休息,突如其来的重重的心跳让他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暗自平复了一下后,音色平静但是无法掩盖住内心的小喜悦。
“醒了?才刚刚六点,今天起这么早?”
“……上厕所。”祁扬在他脸上看了两眼,好像清醒了不少,很快推门进了卫生间。
“行,那等会儿还继续睡不?”裴贤换鞋走进来。
等祁扬上厕所的间隙,裴贤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又闲不下来似的把桌上的外卖餐盒打扫了一通。
迟迟没收到回答,裴贤也见怪不怪了,他知道祁扬平日里起床气就大,今天还这么早起来,脾气只会更大了,不理他也正常。
裴贤匆匆换衣服进浴室冲了个澡,粗略的把这34小时的疲惫气息冲掉些,就是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上去比从前深邃了太多,看上去是不如年轻时候那么锐利了,他第一次有了此前从未有过的焦虑。
明明只是两岁的年龄差,但他总觉得自己老得快了,担心祁扬会不会也这样觉得他。
出浴室后,他习惯性地进去往卧室张望了一眼,果然看到埋在被子里闷头睡觉的祁扬——他睡姿不怎么样,有时候会习惯性地蜷缩成一团。
裴贤不知不觉地就这么看了五分钟,回神之后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别上去打扰,转头进次卧睡下了。
这一觉裴贤睡得并不踏实,梦境不断。前半段是一个接一个的案子,海量的知识点在大脑里碰撞爆炸,他眉头紧锁如临大敌;没过多久眉头又自己松开了,睡梦中的裴贤面色缓和了很多,梦境切换到了三年前与祁扬最初发生交集的几次见面。
裴贤一直知道自己性取向有问题,他从初高中时期就发现,自己和其他男生在一些特定话题上总是不太能聊到一起去;其他人欣赏的、迷恋的、爱慕的那些,对他而言连聊天提起的兴趣都没有。
他从那时开始怀疑自己是同性恋,并不断地对自己进行测试——
很可惜,长期以来并没有什么结果。
大部分的男生也让他难以提起兴趣。
他第一次见祁扬是在学校里,他经过教室门口,祁扬穿着干净周正的白色衬衣,身形看上去略显瘦削,在黑色西裤的衬托下腿长的比例显得格外突出。
裴贤刚要收回视线,就见他突然撑着讲桌,似乎因为忘记戴眼镜而不得不眯起眼往前倾,声音有些迷茫地问:“为什么不写作业?”
倒不是因为这句话让裴贤多留意,只是被这句话重新吸引回去的目光,正巧落在他那张带着迷茫的脸上,又丝滑地转移到被西装裤包裹着,此刻上身前倾而更显挺翘的屁股上。
他第一次欣赏起一个人的身材。
第二次见面就是课间,祁扬端着一个很大的保温杯走回办公室,对一屋子警察视若无睹,在角落的办公桌前坐下,从容不迫地从保温杯里提溜出喝了一半的咖啡。
晃了晃,全是冰块。
裴贤笑了一声,祁扬疑惑地看过来——
这是第一次对视。
没记错的话祁扬像看神经病似的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一眼。
第三次就是那个雨天,他第一次带祁扬来家里。
进门之后发现是个话大的软柿子,坐在那里装死似的一动不动,裴贤一向对谁都没兴趣多关心,那天却故意问:“不是说要睡我吗?愣着干什么。”
祁扬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看都不看他就说:“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搞错了,我对直男没兴趣。”
这话落在观察自己性取向多年的裴贤耳朵里确实是很值得考究。
“这么确定?”裴贤倒了杯水喝。
祁扬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水杯上:“……麻烦法医先生给我也倒杯水。”
裴贤彼时刚洗完澡,裹着个浴巾,闻言端着水杯过去紧挨着他坐下,不由分说地就把自己的杯子往他嘴边递:“喝,喝完研究一下。”
“……”
祁扬偏头躲,两次都没躲开,他确实很渴,最终还是拗不过地就着裴贤的手喝了一口,嗓子被浸润的瞬间,他的语言系统像是被浇灌活了。
他转头直接对上裴贤的眼睛,挑起眉头问:“你们办案,靠跟嫌疑人调情找线索吗?”
……
“嘀嘀嘀”
几声轻响,是裴贤设的来电铃声,不吵不闹的。
裴贤翻过身躺平,睁开眼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还是梦里的画面,半晌缓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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