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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接过折子,封皮硬硬的,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敢拆——他认不全上面的字,也看不懂那些官话。
“王振,你念念。”他把折子扔给王振。
王振拆开折子,越念眉头皱得越紧。念到末尾,他顿了顿,才说:“陛下,宣府那边说,瓦剌不是小摩擦,是带了几十个人,把咱们的哨兵围了,还抢了驿卒送的文书。”
朱祁镇趴在桌上的手,一下撑了起来:“抢文书?他们敢?”
“可不是嘛。”王振把折子放桌上,“不过总兵已经派人把人救回来了,瓦剌的人也跑了。就是……文书被他们撕了半本,里头记着宣府的粮草数。”
这话刚说完,锦书又开口:“太皇太后还说,让陛下今儿下午,去内阁跟三杨商量商量这事,别不当回事。”
“又要去内阁?”朱祁镇垮了脸,“上午刚听经筵,下午又要听他们说话,闷得慌。”
“陛下,这可是大事。”锦书小声劝,“太皇太后说,粮草数被瓦剌抢了,万一他们来抢粮草,宣府的兵就没的吃了。”
朱祁镇没说话,手指抠着桌角的木纹。他不想去内阁,听三杨说话,比听经筵还闷——杨士奇总说大道理,杨荣说话快,杨溥又爱问他“陛下觉得如何”,他哪知道如何。
可他又想起早上仁寿宫,祖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心里有点发虚。
“知道了。”他磨磨蹭蹭站起来,“我去。不过……得带着竹蚂蚱。”
锦书忍不住笑了:“陛下带着便是。”
王振赶紧帮他理了理衣服,又把竹蚂蚱塞进他手里:“陛下别怕,到了内阁,三杨说啥,您听着就成。要是不懂,回头问奴才,奴才给您讲。”
朱祁镇捏着竹蚂蚱,指尖蹭着冰凉的竹篾。他点点头,跟着锦书往外走——风比早上还大,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心里琢磨,瓦剌的事,要是能像捏竹蚂蚱一样,捏在手里,想让它动就动,想让它停就停,就好了。
;回偏殿的路上,朱祁镇一直惦记着王振说的竹蚂蚱。
刚跨进门槛,就瞅见案头摆着个翠绿的小玩意儿——细竹篾编的蚂蚱,触须是用棉线搓的,翘翘的,看着活灵活现。
“陛下快看,奴才今早上刚编好的。”王振凑过来,拿起竹蚂蚱递给他,“您捏着触须,还能蹦呢。”
朱祁镇一把抢过来,手指捏着棉线轻轻扯,蚂蚱的腿还真跟着动。他乐了,举着蚂蚱在殿里跑,从东头跑到西头,嘴里还“蹦蹦蹦”地学蚂蚱叫。
小内侍们站在旁边笑,王振也笑,只是笑着笑着,眼神往殿外瞟了一眼——廊下站着个吏部的小吏,手里攥着个折子,脸冻得通红,显然等了好一会儿。
“陛下,”王振喊住他,“吏部有人来报事儿,关于宣府同知的。”
朱祁镇正玩到兴头,头也没回:“让他等着,我把蚂蚱玩够了再说。”
“别啊。”王振走过去,把他拉到案边坐下,“您忘了?昨儿您说要问那同知的话。他这会儿就在宫门外等着,您要是不见,人家该说陛下说话不算数了。”
这话管用。朱祁镇捏着竹蚂蚱,皱了皱眉:“那……让他进来吧,快点说,我还得玩呢。”
王振出去喊人。没一会儿,吏部小吏低着头走进来,膝盖刚要弯,朱祁镇就摆手:“别跪了,快说,那宣府同知咋了?”
小吏愣了下,赶紧回话:“回陛下,宣府同知……他昨儿接了文书,今早就动身来京了。只是……只是宣府那边,又递了急报,说瓦剌的人,在独石口那边,跟咱们的哨兵起了争执。”
“瓦剌?”朱祁镇手里的竹蚂蚱停了,“又来?杨荣昨儿不是说,让他们加强戒备吗?”
小吏刚要开口,王振先接了话:“陛下别急,许是小摩擦,不值得当回事。吏部这边,先把同知的事禀完,瓦剌的事,让兵部再查探查探。”
小吏看了眼王振,又低下头:“是。同知那边,人已经在半路上了,估摸着三五天就能到京。”
“知道了。”朱祁镇挥挥手,“你走吧,等他来了,再告诉朕。”
小吏退出去后,朱祁镇又举起竹蚂蚱,可没玩两下,就觉得没刚才有意思了。他把蚂蚱扔在案上,趴在桌边问王振:“瓦剌跟哨兵争执,会不会打起来啊?”
“打啥?”王振端了杯热糖水递给他,“瓦剌那点人,哪敢跟大明朝打架。再说了,宣府有总兵守着,出不了事。”
朱祁镇喝了口糖水,甜丝丝的,心里的小疙瘩又没了。他抓起竹蚂蚱,又要跑,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太皇太后身边的锦书。
锦书手里拿着个牛皮纸封的折子,进来就躬身:“陛下,太皇太后让奴才把这个给您,说是宣府总兵刚递来的急报,让您看看。”
朱祁镇接过折子,封皮硬硬的,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敢拆——他认不全上面的字,也看不懂那些官话。
“王振,你念念。”他把折子扔给王振。
王振拆开折子,越念眉头皱得越紧。念到末尾,他顿了顿,才说:“陛下,宣府那边说,瓦剌不是小摩擦,是带了几十个人,把咱们的哨兵围了,还抢了驿卒送的文书。”
朱祁镇趴在桌上的手,一下撑了起来:“抢文书?他们敢?”
“可不是嘛。”王振把折子放桌上,“不过总兵已经派人把人救回来了,瓦剌的人也跑了。就是……文书被他们撕了半本,里头记着宣府的粮草数。”
这话刚说完,锦书又开口:“太皇太后还说,让陛下今儿下午,去内阁跟三杨商量商量这事,别不当回事。”
“又要去内阁?”朱祁镇垮了脸,“上午刚听经筵,下午又要听他们说话,闷得慌。”
“陛下,这可是大事。”锦书小声劝,“太皇太后说,粮草数被瓦剌抢了,万一他们来抢粮草,宣府的兵就没的吃了。”
朱祁镇没说话,手指抠着桌角的木纹。他不想去内阁,听三杨说话,比听经筵还闷——杨士奇总说大道理,杨荣说话快,杨溥又爱问他“陛下觉得如何”,他哪知道如何。
可他又想起早上仁寿宫,祖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心里有点发虚。
“知道了。”他磨磨蹭蹭站起来,“我去。不过……得带着竹蚂蚱。”
锦书忍不住笑了:“陛下带着便是。”
王振赶紧帮他理了理衣服,又把竹蚂蚱塞进他手里:“陛下别怕,到了内阁,三杨说啥,您听着就成。要是不懂,回头问奴才,奴才给您讲。”
朱祁镇捏着竹蚂蚱,指尖蹭着冰凉的竹篾。他点点头,跟着锦书往外走——风比早上还大,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心里琢磨,瓦剌的事,要是能像捏竹蚂蚱一样,捏在手里,想让它动就动,想让它停就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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