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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日头毒起来,京郊的麦子黄得晃眼,风一吹,麦浪滚着热烘烘的香。朱祁镇一大早揣着两个杂粮馒头,就催着王振往城外的田埂跑——前几日京营指挥使说,周边村子春耕时缺人手,好些兵卒轮休回家帮着插秧,他便惦记着要去看看。
刚到田边,就见一片水田里,穿着短打的百姓弯着腰,手里的秧苗往泥里一插,整整齐齐排着队。最前头那个穿旧棉甲的,不是京营的张百户么?他裤腿卷到膝盖,腿上沾着黑泥,手里攥着秧苗,动作比旁边的老农还利索。
“张百户!”朱祁镇喊着就往田埂上跑,鞋底子蹭着草屑,差点滑进田里。王振在后面追得急:“陛下慢些!田埂滑,别摔着!”
张百户听见声音,直起腰回头,看见是他,忙往田埂边挪,脚底下踩着泥“咕叽”响:“陛下怎么来了?这日头毒,晒得慌,您该在宫里歇着。”
朱祁镇蹲在田埂上,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又看张百户腿上的泥:“我来看看你们插秧。这秧苗插下去,秋天就能收粮食,蒸馒头了?”
旁边的老农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秧苗,笑着回话:“回陛下的话,这早稻插下去,秋分就能割,磨成米能熬粥,掺着面蒸馒头,顶顶养人!张百户帮着插了三天了,我家二小子在京营当差,他说替小子尽孝,帮着我老婆子把两亩地都插完了。”
朱祁镇眼睛亮了,伸手想去摸水里的秧苗,手指刚碰到凉水,又缩回来——水带着泥腥气,凉丝丝的,和宫里的井水不一样。“我也想试试,”他忽然说,撸起袖子,露出细白的胳膊,“我也帮着插几棵,秋天就能多蒸个馒头。”
张百户和老农都慌了,忙劝:“陛下金贵身子,哪能沾泥?这活儿糙,硌手!”
“不糙,”朱祁镇已经脱了鞋,袜子往田埂上一扔,光脚往浅水里踩——泥裹着脚,软乎乎的,有点痒。他学着张百户的样子,从老农手里接了把秧苗,往泥里插,结果刚插下去,秧苗就歪了,顺着水漂起来。
周围的百姓都笑了,朱祁镇也不恼,红着脸问张百户:“怎么回事?我插的怎么站不住?”
张百户忍着笑,走到他身边,手把手教:“陛下得把秧苗根往泥里按实些,露三分之一在外面,风刮不着,水冲不歪,才能长好。”
朱祁镇跟着学,手指插进泥里,沾得全是黑泥,指甲缝里都嵌着土。插第三棵时,总算立住了,他高兴得喊:“你看!站住了!这棵秋天能结好多稻子!”
就这么插了小半个时辰,朱祁镇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水里,溅起小水花。手里的秧苗插完了,他才往田埂上爬,脚底板沾着泥,走一步留个印。王振递过布巾,他胡乱擦了擦脸,又抓起田埂上的杂粮馒头,咬了一大口。
“比宫里的馒头香,”他含混着说,“这馒头是用去年的新麦做的吧?带着太阳的味儿。”
老农笑着点头:“可不是!去年收的麦,磨成面掺了点粟米,蒸出来的馒头瓷实,抗饿。陛下要是不嫌弃,中午去我家吃,让老婆子蒸一锅新馒头,再熬锅稻米粥。”
朱祁镇刚要应,就见远处来了个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陛下!太皇太后让您回宫,说宣府那边送来了新收的豌豆,让您尝尝鲜!”
他只好作罢,临走前,又跑到自己插的秧苗旁,蹲下来看了看——歪歪扭扭的几棵,却立得稳稳的。“张百户,”他叮嘱,“秋天割稻子的时候,你得喊我来,我要看看我插的秧,能蒸几个馒头。”
张百户躬身应着:“臣记着!定让陛下看着这些秧苗长成稻子,蒸出热馒头!”
往宫里走的路上,朱祁镇坐在马车上,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杂粮馒头,指甲缝里的泥没洗干净,黑乎乎的。他忽然掀开车帘,往田埂的方向看——百姓和兵卒还在插秧,日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短短的,水田里的秧苗,一排一排,像守着田地的小竹兵。
“王振,”他忽然说,“我以前不知道,蒸个馒头这么难——得先插秧,再等稻子熟,磨成面,才能蒸出来。那些百姓,一年到头在地里忙,就是为了一口热馒头。”
王振递过水壶,让他润润嗓子:“陛下现在晓得了,就比啥都强。您今天插的那几棵秧,秋天结了稻子,蒸出的馒头,定是最香的。”
回到宫里,太皇太后正坐在暖阁里,面前摆着个竹筐,里面装着青绿色的豌豆,圆滚滚的,透着新鲜。“刚从宣府送来的,百姓自己种的,说让你尝尝嫩豌豆的味儿,”太皇太后拿起一颗,递给他,“听说你去田里插秧了?手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
朱祁镇接过豌豆,放进嘴里嚼,清甜的味儿在舌尖散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娘,这豌豆要是掺在面里蒸馒头,肯定好吃。还有我在田里插的秧,秋天收了稻子,磨成面,蒸个大馒头,给您尝尝。”
太皇太后摸了摸他的头,眼里带着笑:“好,娘等着。等着吃陛下亲手插的秧蒸出来的馒头。”
那天下午,朱祁镇让小厨房把宣府送来的豌豆煮了,掺在面里蒸馒头。馒头
;蒸好时,青绿色的豌豆嵌在白面里,看着就喜人。他挑了个最大的,用布包好,让小太监送到京郊的田埂上,给张百户和老农送去。
“告诉他们,”他特意叮嘱,“这馒头里有宣府的豌豆,有我惦记着他们插秧的心意。等秋天稻子熟了,我再去田埂上,和他们一起收稻子,蒸新馒头。”
小太监应着去了。朱祁镇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日头渐渐西斜,田埂上的人该收工了吧?他们揣着热馒头,坐在田埂上吃,会不会想起上午那个插歪了秧苗的小陛下?
他忽然觉得,那些田埂上的新泥,比宫里的金砖还金贵。因为泥里种着秧苗,秧苗长成稻子,稻子磨成面,面蒸成馒头,馒头里裹着百姓的日子,裹着兵卒的念想,也裹着他这个小陛下,一点点懂了“日子要踏踏实实过”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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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世界许我一枚盛星,从年少情挚,到未来可期这是我自己的故事,只做记录,无关其他两天或者三天一更,但随我心,毕竟是上班摸鱼,有一定的风险性,哈哈哈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甜文治愈腹黑其它张兴越丶阚弘文丶炜玲玲丶马寅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