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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纱纱现在才知道朱尧原先有多么「礼遇」她了。来到战俘区,吃的喝的都低人一等,还得帮忙干粗活,好在她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反噬的力量也大幅减弱,看来朱尧的内力深不可测,似乎将她体内的反噬之毒逼出了不少。
她被安排至此倒也自得其乐,内心偷偷窃喜不用再吃那些苦死人不偿命的汤药了。
连日的大雪阻碍了他们回京的速度,好在这几日雪停了,只是地面雪未融,仍有馀冰,因此大伙儿就算心急赶路,也没办法走快多少。尤其为了区分战俘的身份,一律銬上脚镣,行走更是不便;没有马车坐,只能靠自己的双腿徒步前进。大部分战俘都是敌营的士兵或被抓到的密探,他们大都是男人,因此被分配到的工作也都是搬运重物、推车等。叶纱纱一个女人被丢到男人堆里,自然是相当引人注目,更何况她那一张俏丽的脸蛋多么显眼,很快地便招来心怀不轨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胡将军的影响,他旗下的战士都已经被俘虏了,却还是不改好色本性,盯上了叶纱纱。
连走多日,好不容易遇到了没有结冰的湖水,不畏寒的士兵们当作练身体似地纷纷下湖清洗,冻透了身子再赶紧上岸烤火,暖和身体。
叶纱纱作为战俘,便被分配到挑拣乾柴、挑水等工作,还得要洗涤脏衣。她冻着双手在冰冷的湖水里搓洗一件件脏衣,却也不喊苦。
「小娘子,手冻着了吧?」一名战俘拖着脚鍊靠近她,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还好。」叶纱纱见他一脸奸诈狡猾,并不想搭理。
「来,过来烤烤火呀!」他卖力地升起柴火,橘红色的火光照得他更是邪恶。
叶纱纱面露不屑,这傢伙一点也不隐藏自己色慾薰心的嘴脸,真是令她感到噁心。未免招惹事端,她欲将衣服捞起放入木桶,移至别处洗涤。
正当她弯下身子时,那名战俘竟大胆地从她身后搂住她的纤腰;男人不知道多久没净身了,大冷天的还能散发一股臭酸味,令叶纱纱一阵作呕。
「小娘子不来烤火,那我就牺牲自己的身体来帮你偎暖身子,这样就不冷了吧?」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纱纱没推阻他,巫力恢復了七八成的她正要施咒时,男子忽然往后倒地大叫,声音相当凄厉。
「啊──」是谁敢打他?痛啊!他抬头望向来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将、将军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从未来过战俘区呀!
「看来,你是连战俘都不愿意当了?」朱尧清冷的声音传来,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却显得格外清润,挟带着暖意。
叶纱纱诧异地回身一看,只见那名战俘被掠倒在地,朱尧的黑鞋正踩在他的头上,鞋上还有特製盔甲鞋护,嘖,看起来就很痛。
「在我的军营里,最忌讳的就是欺侮女子,身为战俘你却犯了大忌。」他一字一句诉说他的罪状,音量大而清亮,似是要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将、将军饶命,小的只是怕这小娘子冻坏了身体,才给她取取暖的!」
「喔?是这样吗?」朱尧抬眸望向她,表示询问。
叶纱纱甩甩冻红的双手,面无表情地回道:「啟稟将军,他是在取暖没错,却是从我身上取暖。」敢吃她豆腐?她原先要施咒引火焚他,让他取暖取个够──殊不知朱尧竟来替她解围,她暗自庆幸没有衝动下咒。
「看来你暖也取够了,该下水清醒一点。」朱尧宣判他的下场。
「啊?」
朱尧頎长的腿一踢,强劲的力道让这名生得一脸猥褻的战俘被踢得高高拋起,呈现一个完美拋物线的弧度──「扑通!」落入冰冷的湖中。
「救命、救命啊!我、我不会泅水!」他边咳边呛,挣扎求救,湖水深不见底又冻得刺骨,他双脚踩不着地只能胡乱踢躂,不料勾着了水草,惊慌失措的他如狗急跳墙拚了命地挥手划腿,却被水草缠绕得更为兇猛,没一会儿便灭了顶,坠入湖里。不过眨眼间,湖上便浮起了他不再苦苦挣扎的尸体。
「这就是犯了我朱家军大忌的下场。若你们还想当个战俘,就好好表现,至京师或许还能从轻发落。」面对这种人,朱尧从不给第二次机会。早在成为战俘时,他们就已经下令,只要他们遵守规矩便不会取他们性命,都是战场上的可怜人他们并不打算断人后路;可若是明知故犯,他绝不轻饶──此举顺便杀鸡儆猴,让大家知道他朱尧绝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是、是!」一旁的战俘冷汗直流,点头如捣蒜。
「将军放心,我们定会遵守您的规矩!」另一名战俘则吓得双膝跪地,採五体投地姿势趴伏,双腿都还在瑟瑟发抖。
「是那傢伙不识好歹,走了胡将军的老路,得不偿失啊!」一名年纪稍长的战俘缓缓道。
朱尧冷眼环视了一圈,最后停驻在叶纱纱面前。
「你是不懂得保护自己吗?」连大声喊叫都不会,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她打算吃闷亏吗?莫名地,他感到恼怒,他却不知怒意从何而来。是气她不懂得抵抗求救,还是──气自己将她置入危险?明知战俘里龙蛇杂处,男人居多,将她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子安排至此,不就是在害她吗?
「将军,敢情这事儿是小女子的错吗?」她不悦答道。见朱尧盛气凌人、怒气腾腾的模样,叶纱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把无名火冒了上来,难道是她故意招惹那人来吃她豆腐的吗?
「……」朱尧自知理亏,缓了缓语气,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反正把我带来这儿的是将军您,让我进战俘区的也是您,小女子能有说话的馀地吗?若将军无事,我还得将这些衣服洗净,您堂堂一个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大将军,还是离这儿远一些吧。」她索性也不忍了,把憋了一肚子的气都说出来,最后转身蹲回湖边,继续做她的粗活。
朱尧见她背对不语,想想──自己为什么要关心这个敌营的战俘?况且,她的身份尚未釐清,疑点重重。根据昨日的探子来报,这叶纱纱可能不如自己所说的单纯,虽然总是小女子、小女子的称呼自己,胆子却比谁都还大,三番两次对他反脣相稽,他为何要替她担心?
担心──?他在想什么?看来,这次征战所遇到的种种诡异事跡,让他过于疲惫才会胡思乱想。无视于她敲打脏衣的背影,那挥动的手劲不像是洗衣服倒似洩愤,他淡然无语离去。
叶纱纱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委屈的泪水终于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她用木头敲打衣服,溅起的水花又冰又冷,她却一点也没有知觉,紧咬着唇任凭眼泪滑落,心里头咒骂着:「臭朱尧、臭沙华、这个臭猪头!就算忘了我,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明明说好你不能惹我生气、让我哭泣,可你却三番两次违背了我们的诺言,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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