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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平说:“不用去问,肯定是俩人吵架了!”&esp;&esp;四人都沉默,吵架的原因宛如秃子头上的虱子,太明显了。&esp;&esp;“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夏平说,“老大正事儿不干回来照顾老太太,这是变着法儿骂咱们不孝呢!日子一长,咱在村里可没法呆了,脊梁骨要给人戳断的。”&esp;&esp;夏安听了不说话,猛抽烟,又使劲拿眼睛瞟媳妇,苗芳就朝他翻白眼,“你看我干吗?还想扇我大耳刮子呀!”&esp;&esp;夏安刚要跳起来,被夏平及时按住,“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咱得统一个主意出来。”&esp;&esp;王霞觉察丈夫的心思,也开始翻白眼,“你想充好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能耐!老大这些年在东江吃香的喝辣的,钱也挣得饱饱的,回来照顾几天老太太应该的!要我说啊,脊梁骨挨戳的不该是咱们,是老大媳妇儿!嫁到夏家这么些年,她回过几趟家呀!眼里根本没咱们!老大要替她遮掩那是老大的事儿!”&esp;&esp;夏平见媳妇声色俱厉,雄心壮志便缩了回去,嘟哝道:“我又没说跟大哥抢咱妈,但他可以搬回来跟咱一块儿住啊!那外人看着也还是一家人。咱脸上也好看多了。”&esp;&esp;夏安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大哥带妈住镇上总不是个事儿,家里又不是没房住。要不这样,咱跟大哥说,让他们回来,妈还住原来那间房,空调都装好了,摆着不用浪费。大哥就住我们那儿,还能省份房租。”&esp;&esp;哥儿俩商定完毕,各自看向媳妇,王霞和苗芳虽然器量不大,也都是好面子的人,嘴硬归嘴硬,被夏磊这一军将得心里也都虚着,此刻有个台阶下,半推半就都点了头。&esp;&esp;四人择日去镇上找夏磊商量,说得言辞恳切。夏磊原来夹在季家和夏家中间,左右为难,脾气难免火爆,如今婚也离了,季家的压力也不存在了,而亲人终归是亲人,况且他们也是好意,在家人多方便照应,夏磊于是携母亲搬回新竹。&esp;&esp;王霞、苗芳这回都表现殷勤,洗衣做饭这类活儿做掉,夏磊照例每天带着母亲出活儿,午饭在外面吃,晚饭就回家吃,和弟弟们的关系大为缓和。&esp;&esp;这天接到女儿电话时,夏磊正在夏平家吃晚饭,一看来显,当即撂下筷子冲了出去。等他接完电话打算回屋,转身时发现夏平愣愣地站在他后边,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esp;&esp;“哥,你跟大嫂到底怎么了?”&esp;&esp;夏磊知道他听见自己在电话里跟可可撒谎了,低了头稍一思忖,如今尘埃落定,也没必要继续瞒着弟弟,便云淡风轻说:“离了。”&esp;&esp;夏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震惊得嘴唇都哆嗦了,“你,你是说你和大嫂……离婚了?”&esp;&esp;“嗯。”&esp;&esp;“为什么?!”&esp;&esp;夏磊没解释,这又不是难猜的谜题,他只低声警告了句,“别告诉妈。”&esp;&esp;言毕撂下弟弟回屋,饭也没心情吃了,和母亲打声招呼就直往驿站去了。&esp;&esp;出门早,到驿站才五点半,还没到交班的点。站长老钱递给夏磊一罐冰镇可乐,嘱他转悠一圈再回来。老钱很喜欢夏磊,聪明直爽,干活不耍心眼子,谁找他帮忙都没二话。&esp;&esp;驿站临河,河边堆着些长条木材,是附近工地上用的,临时卸在此地,垒得高,像一条长凳。夏磊就坐在最高处,喝着冰饮眺望西边的天空,看云彩烧得火红的样子,明天恐怕又是个高温天。&esp;&esp;小时候没手表,他都是通过阳光来判断时间的流逝,离乡读书、工作那些年这个习惯慢慢就淡化了,如今重回鹅湖,很多老习惯又被从记忆中扒拉出来,好像他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不同的是,他心里多装了几个人。&esp;&esp;首先想到的总是雨薇,这会儿她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分开后,怨怒淡去,留在心底的全是从前的美好,点点滴滴,既令他醺醉,也让他心碎,明白以后不会再有了。&esp;&esp;邬蓝那天问他,“你这么坚持要离婚,究竟是为雨薇着想呢,还是想通过离婚发泄你自己心里的不满?”&esp;&esp;这问题让他思考了很久,仿佛参禅,需要很多沙盘来推演,然而到现在他也不能说自己弄明白了。一种人一种脾气,即便给他机会重来一遍,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忍得了。但对雨薇的愧意却是真实可触的——口口声声说过很多次爱她,最终还是做了逃兵,把她撂下不管了。&esp;&esp;他喝光饮料,看了眼手表,已是五点五十,便跳下木堆往驿站走。&esp;&esp;老钱和他交班去吃晚饭,临走塞给夏磊一团衣物,“这你昨天落仓库的吧?”&esp;&esp;夏磊把衣服展开,是一件咸菜色的防紫外线外套,仓库空调开得低,他休息时会穿上挡挡风。&esp;&esp;“是我的,谢了啊!”&esp;&esp;防晒服是去年雨薇送他的生日礼物,据说外面有一层防紫外线的涂层,雨薇特地叮嘱他,不可以用力洗,涂层洗掉就没效果了。&esp;&esp;尽管夏磊不让母亲劳动,但母亲还是喜欢干点什么,她坚持人得多动,动了才能长命百岁。有天夏磊找不到这件外套,去问母亲,母亲说给他洗了,在外面晾着呢!&esp;&esp;“磊子你这衣服多久没洗了?洗起来滑腻腻的,我搓了好久才洗干净,一盆子水都灰了。是亲妈才给你这么卖力地洗哦!”&esp;&esp;夏磊失笑,看来那个什么涂层是彻底完蛋了。他没跟母亲说,免得老人家心疼。很多东西就是这样被善意扼杀掉的。&esp;&esp;干到十二点,夏磊拍拍手准备下班。走出驿站就看见夏平站在门外,表情还跟吃晚饭那时候一样古怪,确切地说是局促。&esp;&esp;夏磊走上去问:“这么晚了,你在家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esp;&esp;“我睡不着,想找哥说说话……家里不太方便。”&esp;&esp;夏磊让他上了自己那辆电动三轮车,他慢慢开着,听坐后面的夏平说话。&esp;&esp;“哥,我们对不起你,我没想到大嫂会为这个事儿跟你离婚……是我们不对,哥你回东江吧,跟大嫂说,以后我们不闹了,妈我们会好好照顾,你跟大嫂认个错,看能不能,能不能你俩再……”&esp;&esp;夏磊没等他讲完,打断他道:“别说了,太晚了。”&esp;&esp;夏平满腔期待就在夏磊这句淡淡的回应中破碎了,他腰劲儿一泄,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就好像小时候闯祸时的心情,却比那时更难受,那时只要挺过大人的一顿责骂就好了,而现在,即便他愿意挨骂愿意悔过,结果都回不去了。&esp;&esp;深夜的路安静昏黄,晚风从皮肤上掠过,已有了一丝秋凉。隔了片刻,夏磊听到后座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像风卷过路面发出的一点刮擦声,时断时续。&esp;&esp;&esp;&esp;彭靖锋在办公室看潘明提交的培训项目方案,越看越来气,抓起座机听筒就拨了潘明的号。&esp;&esp;“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对,就现在!”&esp;&esp;唐谊曾要求彭靖锋把四个业务组整合成两组,一组做销售,一组做实施。夏磊走后,彭靖锋心有怨气,一直拖着没做,唐谊也没像催他裁掉夏磊那样穷追猛打,只在某次见面时随口问了一下进展,彭靖锋发了几句牢骚,唐谊就说:“你要觉得改了不如现在好,那就先不改吧!”&esp;&esp;于是彭靖锋把小丁提拔起来替代夏磊,继续维持四个组的模式,每组各自找项目并实施到结束。&esp;&esp;潘明很快过来,“彭总,找我有事?”&esp;&esp;“进来说。”&esp;&esp;潘明走进去落座,眼神有些闪烁。&esp;&esp;彭靖锋说:“我在看你的方案。”&esp;&esp;“哎。”&esp;&esp;“你卖课程就卖课程,为什么要给学员做资格认证?”&esp;&esp;潘明挠挠鼻梁,“不做认证客户不肯买咱们的课程呀!我这努力了俩仨月了,就西南分厂这一个是有眉目的。”&esp;&esp;“你这么搞,下半年指标是完成了,但以后西南也不会再请我们做项目,他们有了认证完全可以自己做,你这个思路就是在自毁业务。”&esp;&esp;潘明耸肩,并不是很在乎,“先对付了眼前再说呗!现在外面不让搞,里面又推不动,不弄点新花样出来死得更早。”&esp;&esp;“现在是困难时期,但我们做事不能只图眼前……”&esp;&esp;“唐总看过我的方案,他认可的,还表扬我了呢,说我这种推广思路很不错。”&esp;&esp;彭靖锋戛然而止,脸色难看。唐谊插手部门具体事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esp;&esp;上一次是许振海给g工厂做升级项目,方案改得稀碎,价格也给压到最低。许振海告诉彭靖锋,是g工厂要求的。&esp;&esp;彭靖锋驳斥他,“你又不是头一年做咨询,怎么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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