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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抖了,但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意还在。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的感觉。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白色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的抹灰层,和一盏孤零零的日光灯。
日光灯在轻微闪烁,像随时会灭掉。
他盯着日光灯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天花板。
也许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来自上方,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不去看苍明。
苍明看他的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他有一种被剥光衣服站在人群中的感觉。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看。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普通,穿着普通,存在感低到有时候同事都会忘记他的名字。
他习惯了这种透明感,甚至觉得这是一种保护色——没有人注意你,就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但现在他是所有人注意的焦点。
这种转变太大了,大到他的心理还完全跟不上。
“雷昂过来了。”
封染墨抬起头,果然看见雷昂正朝这边走来。
步伐坚定,但在靠近那个无形的真空地带时明显放慢了脚步,像在试探什么。
他在距离封染墨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来。
很近又不近,既表示尊重,又不会显得疏远。
“打扰一下。”
雷昂的声音比在操场上低了很多,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
“我想问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封染墨看着雷昂那张被伤疤贯穿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这个男人通关过四个b级副本和一个a级副本,在无限世界里摸爬滚打了三年,手上沾过不知道多少怪物的血,也沾过不知道多少人血。
他不是弱者,也不是没有主见的人。
但现在他站在一个他以为是“神”的人面前,问“我们该怎么办”。
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是因为他太聪明了。
他聪明到自己知道在这个副本里可能活不下去,聪明到自己知道需要一个更强的存在来依附,聪明到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的经验和策略都是徒劳。
封染墨理解这种心态。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曾无数次站在老板面前,用同样的语气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而是因为想要确认自己的判断和上位者的判断是一致的。
雷昂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能力边界,试探他的行事风格,试探他是不是一个值得依附的对象。
封染墨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雷昂信服的、能让他继续维持“高位格存在”形象的答案。
“你的人伤得怎么样?”
雷昂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封染墨第一个问的是这个问题。
“不太好。断了腿的那个叫赵刚,他的腿不是被怪物伤的,是跑的时候被倒塌的石柱砸断的。
出血量很大,我们已经用止血带扎住了,但如果不能在六个小时内得到正规的医疗处理,他可能撑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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