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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了一眼名帖,又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让:
“世聪少爷在书房等着。
往前走,穿过二门,左手边第一个月亮门进去就是。”
柯秩屿走进去。
严府比他预想的大,青砖墁地,廊柱漆成深栗色,廊下挂着几盏灯笼,白天也点着,火苗在纱罩里轻轻晃。
他穿过二门,找到那个月亮门,走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海棠树,花期过了,叶子绿得发暗。
书房的门开着,严世聪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看见柯秩屿进来,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柯秩屿坐下。严世聪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我爹在后院书房。
你先在我这儿坐一会儿,等他的客人走了,我再带你过去。”
柯秩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味道清甜,和赌坊里那壶苦茶不一样。
严世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的手,真的只是卖药的?”
柯秩屿把茶杯放下:
“你觉得呢?”
严世聪笑了一下:
“我觉得不像。
卖药的手,应该更粗糙一些。”
他看着柯秩屿的手指:
“你的手,像弹琴的。”
“弹琴的手,不会捏银针。”
严世聪愣了一下,
“你还会用银针?”
柯秩屿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银针,夹在指间。
针身细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跌打损伤,要扎针。
穴位认不准,扎错了会出人命。”
他把银针收回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严世聪看着他,眼神变了一点。
不是怀疑,是好奇:
“你是哪里人?”
“北地。”
“北地什么地方?”
“到处走,哪有病人就去哪。”
严世聪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爹那个人,脾气不好。
等会儿见了面,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多说。”
柯秩屿点头。
严世聪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客人走了,走吧。”
萧祇蹲在严府后墙外面的巷子里。
他等了半个时辰,又等了一刻钟。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
他的腿蹲麻了,换了条腿,继续蹲。
巷子里没有人经过,只有一只野猫从墙头上跳下来,看了他一眼,跑了。
又等了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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