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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媚筠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人死如灯灭,究竟怎样已经不重要了,总不过是犯了大忌讳让人抓住了把柄,不用再查了。”
碧桃叹了口气,“是。”
“将锺翎宫里的人再筛一遍,”江媚筠看着下面疯闹的小宫女小太监们,神色有些让人寒心的淡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性子不好的、有嫌疑的,都找机会打发出去罢。”
碧桃沉默点头,低声应道:“是,娘娘放心。”
这时一个雪球飞了过来,正砸到碧桃身上,原来是绿萼不小心误伤,见自己闯了祸,连忙向碧桃卖乖认错。
碧桃带着一脸和煦的微笑着下场,绿萼连忙转身就跑,直看得江媚筠捂嘴笑。
一连几天,江媚筠的日子都过得美滋滋。赫连珩这几日一直没入后宫,江媚筠估计赫连珩因为吴颂荷小产一事,现在正厌着她,怕来锺翎宫也没心情做戏便索性不来。江媚筠乐得不用伺候赫连珩,也不需要早起请安,更不需要管理宫务,简直是入宫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这日还赖着床,绿萼进来叫她起,说内务府总管带人送来了一些新进的料子,让江媚筠先挑。
江媚筠打着哈欠,抱着被子坐起来,一头青丝垂落,像是最上等的顺滑绸缎,“现在这个内务府总管,是太后上次趁我病中提上来的吧?”
绿萼应道:“娘娘记得没错。”
江媚筠眯了眯眼,未点胭脂便颜色如樱的唇勾起一个笑,“让他等着。”
绿萼一见到江媚筠这个表情,便乖觉地低头服侍主子洗漱。惹了娘娘清梦,这位内务府总管怕是要遭殃喽。
偏殿里,蔡敏等了足有半个时辰,续了三次茶水,才终于等来了江媚筠的通传。
蔡敏压下心中烦躁,摆好表情,恭恭敬敬地进了内殿,“见过盛妃。”
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叫起,而是听到盛妃那标志性的慵懒嗓音道:“绿萼说你是来送料子的?”
蔡敏头压得更低,入眼的只有江媚筠绣着金边的红色裙摆,恭敬道:“是。”
“送进来本宫瞧瞧罢。”
候在外头的小太监们弓着身子进来,蔡敏跪着让到一边,几个小太监并排,跪到了江媚筠面前将布匹呈上。
江媚筠抬起手,手指带着金镂空嵌白玉的护甲套从料子上一一划过,到了最后一匹,江媚筠突然狠狠将托盘打落,正砸在蔡敏身前,“呈给本宫这种破烂,你这内务府总管是当够了吗?”
江媚筠突然发作,吓了众人一跳,殿里跪了一地。蔡敏心中一凉,连忙磕头求饶,“娘娘息怒,这料子就是往年过年时南地进贡的料子啊!”
江媚筠冷笑,“你这话的意思,是怪本宫的眼神不好了?”
蔡敏伏在地上,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奴才万万不敢,只是奴才说的实话……”
江媚筠没等他说完便冷声打断,“还敢狡辩?”
蔡敏咬牙,看来这位盛妃娘娘是非要没事找事发落他不可了,“娘娘恕罪,只是您现在没了掌六宫的权,怕是发落不得奴才!”
“好,好得很!”江媚筠面上不怒反笑,心中默默为这位蔡总管点了一根蜡烛,赫连珩自然不会保太后的人,她递上了筏子,赫连珩不接就是傻子,“碧桃,去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皇上,问问皇上,本宫能不能发落一个怠慢本宫至此的奴才!”
*
御书房。
时值大年,百官休沐,赫连珩这个皇帝却不得空闲。
手中是下面最新呈上来的暗报,在赫连珩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冯华亭愈发放肆,收受贿赂,买官卖官,冯府中的摆设甚至出现了宫中贡品。这几日去冯家拜年的人踏破了冯府的门槛,现在的冯家,俨然一手遮天。
赫连珩勾起一抹冷笑,冯家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痹愚蠢,这样下去,冯家的死期很快就要到了。
将纸张丢入火盆销毁,便听外头梁德庆来报,“皇上,锺翎宫的掌事宫女求见。”
赫连珩一皱眉,“何事?”
能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梁德庆胜过别人的便是长了一颗玲珑心。这些日子,皇上就没有一天不问起过锺翎宫那位——吃食精不精心,睡得好不好,地龙烧得热不热,送去的碳是不是最好的,就差过问每天吃了多少粒米。晚上就寝的时候,皇上还经常看向一个方向发呆,有一回梁德庆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那可不就是锺翎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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