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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工人面向了整个奥赫玛、包括郊外的难民庇护所,难民可以通过另一条路前往新城区的施工现场。这样,拥挤的问题应该也能够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缓解。
传讯石板开始自动导航了。
我捏了捏白厄的手,感觉他的掌心有点变烫了,因此困惑地偏头去看他。
我这时才发现,白厄面庞泛红,垂下眼睑,目光飘忽,紧抿着唇,呼吸节奏也颇为混乱,看起来是一副害羞到甚至有点羞耻了的样子。
“你好肉麻……”白厄说道。
他太难为情了:隐秘的想法被恋人清晰地解剖了,这种滋味似乎和被迫站在镜子前一件一件剥下衣服没有太大分别。
他甚至没有办法拼凑出完整的话语来反驳我的说法,只能红着脸、别开目光,逃避我的注视。
类似的、心意沉重的话语,他并非从未说过。但这份沉重的、正式的心意摆在他的面前时,让他高兴得不知所措,又迷茫得近乎无助。习惯了给予的人,忽然得到,内心会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吗?
“习惯一点吧?我想,这种时候还会很多的。”我顿了顿,抱着以后还要多和他谈谈心的想法,说出了这句话。
“啊?别,别了吧。这可不太妙啊。”白厄表现出一点抗拒来,并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向他人倾泻。
他总是独自处理这些难题,并且已然习以为常了。即便难得开口诉说一些,他也会很快止住话头,假装自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安慰。
“感觉很羞耻吗?但,不要拒绝我。毕竟我们已经是恋人了,对吧?”我顿了顿,在面对他时,我总是忍不住斟酌词句。
“如果连我都得不到你的坦诚,那,总是独自承担着这些的你,内心……该有多沉重啊?”
我握紧白厄的手,有点强硬地不允许他松开。好在他没有跑走的想法,只是站在原地,但也没有再随我往前走了。
白厄由着我攥住他的手,那双温暖的、留着厚茧的手,指尖在情不自禁地颤抖着。他的心在挣扎、煎熬,也在颤抖、倾斜——将自己的心灵完全向另一人敞开,是一件危险却又令人沉迷的事。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有幸得到你的全部,那个人能不能是我呢;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有幸见证你的一生,那个人能不能是我呢?
如果没有遇见他的话,我生命中有相当一部分,会永远留在黑暗里——在那个血色浸染的永昼日,他第一次抓住我的手、将我从湖水中捞起时,我的命运就被他改变了。
“相信我吧。”我说,“你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
我模糊地直觉:这其实是一种糟糕的表达,一种错误的渴求。但这念头划过得太过迅速,我已来不及思索更多,只能有点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白厄垂着眸,没有看我。
他会想什么:他是我说的那样吗?如果他如我所愿,就那样轻率地放松了心神,会不会反而被放弃呢?努力前进时还要背负另一个人的情绪,这一切是不是太沉重了?
他会不会太自私了?
毕竟他的恋人,还肩负着“神明”的职责呀……但,只是说一些心里话而已,这不算什么的,对吧?
过了很久,白厄才点头,反抓住我的手,微笑了一下。“知道啦,”他脸红红的,抿了抿唇,目光专注,“我这次记住了……如果我要说什么秘密的话,你可不许跑。”
我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不跑……你把我从床上摇起来都可以。”
“起来重睡?”
“不是听你说心里话么?”我问。
“哦。那还是要重睡的。”白厄笑着说。
我们继续前进。传讯石板的导航有一段时间没动静了,两个人一直站在原地讲话,街道上有不少过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碍于身份与职责不同,他们没有贸然上前询问。我也因此小小地松了口气,被一群陌生人包围、当成神明嘘寒问暖,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立刻习惯。
但我们抵达新城区的施工现场时,却发现迈德漠斯和那刻夏老师已经站在施工队伍附近了——
阿格莱雅并没有在这里,处理现场相关事务的人是一名年轻的元老。
我没有过多考虑,便抬脚向两人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我象征性地问好,话语中留着一两分问询的意思。
迈德漠斯点头,他的目光投向正在准备落成的新城,透出一两分感慨。悬锋孤军漂泊数年,来到堪称仇敌的奥赫玛却迅速得到了安稳的去处,他的内心感受也很复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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