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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我还给你吗?还你!全还你!够了吗?”她拗不过他,嘴上却不甘示弱。
他没法子了,她的力气委实不小,再争下去,她恐怕真要解个干净了。他的脸微微泛红,不声不响地倏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够?你以为只有这些?”他问。
“你长到十八岁,皮囊、血肉、骨骼,每一分每一寸都剃不掉我的存在,楚楚,你分得清吗?你能分清吗?”
她疯了似的挣脱他,使了吃奶的力气,却挣不开他。他的手臂还在慢慢收紧,胸膛朝她压来。他穿得单薄,她身上也只着中单,薄薄一层隔着他微热的皮肤,使她心惊肉跳起来。
唐济楚深吸了一口气,像九岁那年那样,张口便朝他肩膀咬去。伏陈只是低哼一声,这点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她用了狠劲儿,下死口咬他,她能感到他肌肤微微地在颤,可他却没有躲开。直到他肩上被她咬出两排血洞,她才稍稍松了劲儿。
“咬够了吗?”他一手压着她的后颈,“没咬够,那换一边咬好不好?”
“混蛋。”她的嗓音因方才声嘶力竭的大叫而沙哑。她渐渐平静下来,被他的怀抱桎梏着,也不得不平静下来。“白衡镜,你是混蛋。”
他应该生气的,应该恼怒于自己的谩骂才对。但他没有,他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新鲜的事,他的脸贴着她的发鬓,于是笑声从她的后颈处传来。一条蛇,或是一根潮湿的藤蔓似的,紧紧地、密密地从后背攀上来,令她浑身颤栗起来。
“师父会知道你在我这里好好的。”他语气含笑,轻轻地说,“我会告诉他,你愿意呆在这里。”
并且他一定会相信。
话说到这个地步,唐济楚只觉得提不起一丝力气。不仅是愤怒,还有恐惧,甚至这恐惧之情早已超过了愤怒。她抬起膝盖朝伏陈撞去,却被他轻易握住膝盖拦下了。只是这样一来,他的怀抱也松了一边,让她逃了出来。
她想跑,又被伏陈一只手捉住了胳膊。他飞快地点了她背上几处大穴,唐济楚只觉眼前瞬间一暗,便直直朝边上倒去,正委顿在他怀里。
伏陈单腿跪在地上,撑着她的身体。他也很是筋疲力尽,就在原地,借着稀疏的月光一寸寸用目光描摹她的脸庞。
原来喜欢到极处时,爱意会变成恨不能将之吞嚼的怨。
他慢慢低下头,循着她温热的呼吸,悬在热源处上半晌。天边云层游移不定,那一瞬正当月色清辉乍破暗夜,堂前骤然亮堂起来。
伏陈叹了口气,两臂揽着她,将她抱回了屋内她的榻上。
她乱解下的衣裳扔了一地,被他一一拾起来折叠整齐。
末了,他静静立在她榻前垂目瞧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转身离开。
奚问宁的消息是在三天后传来的。
阮奢云方从柳七母亲那处回来,柳七一整个上午都在夸奢云医术高超,奢云看起来谦虚,实则一直翘着唇角。
自那夜以后,唐济楚就没再出过城主府的大门。提起伏陈时,她连师兄都不了,直接称呼一声“那谁”,听得柳七一头雾水。柳七不懂,奢云却怎么会听不懂她的小心思,只笑着随着她称呼伏陈为“那谁”。
三天没出过门,她又一句话都未曾与“那谁”说过,她对外界的消息自是一无所知。关于奚问宁的小道消息,还是柳七随口提起的:“这你都不知道?这闹得都满城风雨了,他们都说……”
柳七一手虚掩着嘴,说:“说奚问宁是在云中岳相助下跑出来的。他们两人本是故交。就在昨日,那奚问宁竟公然现身城东的东七坊,据说十多个高手同时出招,也没人能奈他何,还有人说,在奚问宁现身处,也见着了云中岳!”
“难道安言嵩之前用云中岳做噱头,并非空穴来风?”唐济楚皱眉道。
“不过……云中岳都快二十年未曾现身了,这些人怎么就知道那人就是他呢?”
唐济楚摆摆手道:“兴许也是某人的噱头呢。”
三人闲叙半天,奢云时不时便瞟柳七一眼,瞟了四五次后,x柳七终于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唐济楚,“你看我这记性,小楚,给,你的信。”
唐济楚那一刻满心希望那是周才宝送来的信,看到那封皮上的落款是言幸,瞪大的眼睛都无神了。
没好气儿地拆开那信,她粗略地扫了眼,言幸的信文绉绉的,净掉书袋。最直白的还是末尾那句“请唐姑娘赏光”。
请唐姑娘赏光。这话她不知从言幸嘴里听过多少回。这次又是请她吃饭,似乎是为了上次他们未说完的话。
现在不是她想不想赏光的事了,而是“那谁”能不能放她出去的事。
想到“那谁”,唐济楚又有些心烦意乱。
她回了屋子,想着把信藏到个稳妥的地方,书案定然不行,他只要进来就一定……
唐济楚忽然愣住了。连她都知道,要藏住的东西,需得寻个安全隐秘的地方藏着,难道他就不知道吗?除非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那封信会出现在书案上,除非他已经烧掉了许多封同样发自周才宝、同样内容的信。
所以他都未曾拆过那封信,便知道了那信的内容。
她怔愣间,门外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楚楚?”
手里攥着的那封信,被她慌张地塞到了枕头下。
酸你告诉我它是甜的,我便甘之如饴。……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声门,唐济楚这才开口:“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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