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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透窗纸时,易小柔正在院中练剑。
不,是练刀。燕北归给的铁剑对她来说太长,握不惯。她还是用杀鱼刀,但按燕北归教的剑法使。劈、刺、撩、挂。刀光在晨雾中划出银线,但收不住势,最后一刀劈在木桩上,刀身嵌进去三寸。
“还是太刚。”燕北归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粥碗,“收不住,就伤人伤己。”
“怎么收?”
“心里收。”燕北归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手腕,“刀出七分,留三分。这三分不是力,是意。想着这刀出去,还能收回来。就像你杀鱼,刀在鱼身上走,但知道什么时候停。”
他带着她手腕,虚劈一刀。刀在空中划过弧线,停在她眉前一寸,纹丝不动。
“试试。”
她试。劈了十刀,停不住。第十一刀,勉强停在木桩前半尺,手腕发酸。
“有进步。”燕北归点头,“记住,刀不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你心念的延伸。你想它停,它才会停。”
屋里传来娘的咳嗽声。易小柔收刀,进屋。娘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好些,但嘴唇仍发白。陈大夫在床边把脉。
“毒清了,但元气大伤。得养半年,不能劳神,不能动气。”陈大夫写药方,“我再开三副补药,早晚各一剂。最重要的是静养。”
“谢谢陈伯。”易小柔接过药方。
陈大夫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镇里来生人了。三个,住悦来客栈,打听一个姓易的姑娘和你娘。我说没见过。但他们好像不信。”
“什么样的人?”
“不像江湖人,像官差,但没穿公服。”陈大夫压低声音,“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左脸有颗痣,说话带北地口音。他们腰间鼓囊,像是兵器。”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傍晚。今天一早又出去打听,问了好几家铺子。”陈大夫顿了顿,“小柔,这地方怕是藏不住了。你们得走。”
“走哪儿?”
“往南,进山。山里有个村子,我有个故交在那儿开私塾,人可靠。你们去那儿住一阵,等风头过了再说。”
燕北归走进来。“走不了。镇子两头都有人守着,三个明哨,至少两个暗哨。我们一动,他们就会跟。”
“那怎么办?”
“等。”燕北归说,“他们既然是官差打扮,就不会在镇里动手。等他们找上门,问清楚来意。若是柳如风的人,杀。若是别的,再说。”
“若是官府的人呢?”
“那就更得问清楚。”燕北归看着易小柔,“你爹当年,有没有跟官府打过交道?”
“不知道。”
“易水寒在漕帮时,押过几次官镖。”陈大夫说,“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难道……是当年的事发了?”
“什么事?”
陈大夫摇头。“我也不清楚。只听他说过,有一次押的镖是送往京城的密件。后来那趟镖出了事,死了几个人。但具体怎么回事,他没细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
屋里顿时安静。燕北归手按剑柄,示意易小柔去开门。她握紧刀,走到门后。
“谁?”
“清水镇里正,姓赵。来查户籍的,开开门。”
声音温和,但底气足。易小柔回头看燕北归,燕北归点头。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中年汉子,左脸果然有颗黑痣,穿着绸衫,像商人。身后两个年轻人,精壮,眼神锐利。三人腰间都鼓着。
“你是小易?”中年汉子看着她。
“是。”
“你娘姓柳?”
“是。”
“屋里还有谁?”
“我师傅,陈大夫。”
中年汉子迈步进来,两个年轻人守在门口。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燕北归脸上停了停,又看看床上的娘。
“柳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娘撑着坐起。“好多了。您是?”
“在下姓沈,沈从文。京城六扇门的捕头。”中年汉子从怀里掏出腰牌,铜制,刻着“六扇门总捕”五个字,“来查一桩旧案,想问问柳夫人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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