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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证据到手如何揭发(第1页)

“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破坏‘七煞炼怨阵’或者干扰玄阳的计划。”郑氏率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那样做,或许能延缓一时,但只要李家和玄阳的势力仍在,只要他们掌握着官府的信任和庞大的资源,他们就随时可以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我们需要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官府、让州府、让所有被蒙蔽的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至少,要让他们无法再利用官府的力量,无法在明面上肆无忌惮!”

林墨漆黑的左眼“看”着她,缓缓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他理解郑氏的想法,单纯的破坏和对抗,治标不治本。玄阳现在是青阳县实际上的“高人”和“顾问”,王县令对他言听计从。不打破这层光环和保护伞,他们永远处于被动。

“但我们不能直接拿着这些手札信笺去县衙。”郑氏苦笑,“先不说王县令与李家、玄阳的关系,单是我们两人的身份——一个是‘在逃妖人’林墨,一个是‘下落不明、可能被妖人挟持’的李府少夫人郑氏——恐怕连衙门口都进不去,就会被当做疯子或者同党抓起来。更何况,玄阳在县衙耳目众多,我们一露面,恐怕立刻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可靠的、有一定身份地位、且能接触到更高层官员的‘递话人’。”郑氏沉吟道,“孙掌柜在青阳县人面广,但层次不够,也未必敢直接对抗李家和玄阳。疤爷……更不行,他只能在底层活动。我们需要一个能直接与州府,甚至更高层官员沟通的渠道。”

“明心道长在信中提到,他曾想将此事上报‘天下正道’。”郑氏看向那沓信札,“但白云观已没落,明心道长本人也失踪多年,这条线暂时指望不上。韩承业的儿子韩文斌下落不明。赵秀姑……更是渺茫。我们手里有证据,却找不到能呈递证据、并愿意相信、敢于追查的人。”

这是一个死结。拥有真相和证据,却没有揭露真相的渠道和力量。

林墨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片刻,他抬起右手,掌心黑色碎片浮现,幽光流转。他没有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用左手,在地面的尘土上,缓缓划出了几个模糊的图形——第一个,像是一顶官帽(官府);第二个,像是交织的网格(关系网);第三个,像是一个箭头,指向远处(更高层);第四个,则是一个扭曲的、如同锁链般的符号(束缚、障碍)。

郑氏看着这些图形,结合林墨之前展示过的、对地脉和城中能量节点的感应能力,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你是说……玄阳在城中布设的大阵网络,覆盖全城,其中必然涉及对官府衙门、重要人物宅邸的监控、影响甚至控制?他需要确保自己的计划不受官方干扰,甚至利用官方力量。那么,在县衙,或者与李家、玄阳关系不那么紧密的、其他有分量的官员或势力那里,是否存在没有被完全控制,或者对他们有所疑虑的‘缝隙’?”

林墨缓缓点头,左眼中闪过一丝“正是如此”的意味。他指了指地上的“锁链”符号,又做了个“寻找”、“薄弱”、“突破”的手势。

“找出这个‘缝隙’,或者制造一个‘缝隙’?”郑氏眼睛亮了起来,“比如,县衙里有没有对玄阳和李家不满的官吏?有没有哪位官员的家人,曾受过李家或玄阳所害,或者对最近的‘地动’、‘妖人’说法心存疑虑?又或者,州府那边,有没有与王县令、李家政见不合,或者对青阳县近来频发怪事有所耳闻的官员?”

这是一个新的思路。与其寻找一个完全独立、公正的“青天”,不如寻找敌人阵营中的裂痕,或者利益可能受损的第三方。只要有人愿意听,愿意看,哪怕最初动机不纯,也能成为他们撬动局面的支点。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县衙内部的人员关系,关于州府对青阳县的态度,关于近期是否有上级官员巡视或关注此地的风声。”郑氏快速说道,“孙掌柜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官面上的消息。疤爷的人,或许能从底层衙役、仆役的闲谈中,听到些内幕。另外,”她看向林墨,“你对地脉和能量的感应,能否察觉到县衙,或者其他官员宅邸中,是否有异常的阵法能量残留,或者与玄阳大阵连接薄弱的节点?那里或许就是突破口。”

林墨点头,表示可以尝试。但他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西城“镇煞塔”和李府方向,做了个“监视”、“牵制”、“危险”的手势。意思是,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继续监视玄阳核心阵法的动静,防止对方突然发动,同时也要小心自身安全,不能过于靠近被严密防护的节点。

“我明白。我们分头行动,但保持联系。”郑氏道,“我去找孙掌柜和疤爷,收集官场和衙门内部的消息。你继续监视玄阳,并尝试感应城中其他重要地点(尤其是县衙、可能存在的巡检御史临时住所、以及州府来人的驿站等)的能量异常。另外,”她想起一事,“关于如何激发‘真穴’核心灵光,明心道长的手札里有几处模糊的提及,我需要再仔细研读,结合韩承业的风水笔记,看看能否找到更具体的方法。你也想想,以你现在的状态和黑色碎片的能力,如

;何能更好地感应、定位,甚至……接触那核心灵光。”

两人商议既定,便准备分头行动。就在这时,郑氏怀中的那枚贴身收藏的、从悦来客栈地窖得到的皮质小包裹,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不,不是包裹在动,而是包裹里,那几张面额最大的银票,似乎与什么东西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吸引”?

郑氏心中一动,取出包裹,小心打开。除了银票、金饰和散碎银两,里面还有她之前从砖窑带出的、那块印有李家特殊标记的皮革碎片。此刻,那张面额最大的、一百两的州府“通宝钱庄”银票,边缘似乎与皮革碎片靠得极近。

她将银票拿起,对着烛光仔细观看。这是一张制作精良的官银票,有州府钱庄的印鉴和复杂的防伪花纹。乍看之下并无异常。但当她尝试将体内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凤之力灌注指尖,轻轻拂过银票表面时,银票边缘一处极其隐秘的、类似水印的暗纹,竟然微微闪烁了一下极其暗淡的、淡金色的光芒!这光芒一闪即逝,若非她全神贯注且身具异力,绝难察觉。

更奇特的是,当这暗纹闪烁时,旁边那块皮革碎片上李家的标记,也似乎与之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皮革碎片本身也散发出一点点冰凉的触感。

“这银票……有问题?”郑氏心中疑窦顿生。李茂才将如此大额的银票藏在秘密地窖,本身就有些奇怪。大额交易或储存,直接用银锭或金条更稳妥,银票虽有便携之利,但依赖钱庄信用,对李家这种地头蛇而言,并非最佳选择。除非……这银票本身,另有用途?

她拿起那张银票,翻来覆去地看。暗纹的位置很隐蔽,图案也极为复杂精细,不像是普通的防伪标记,倒像是……某种加密的符纹或者信物标识?她想起一些志怪杂谈中,有提到某些秘密组织或特殊人物,会使用特制的银票作为身份凭证或通讯媒介。

“林墨,你看这个。”郑氏将银票和皮革碎片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漆黑的左眼凝视着银票上那处暗纹,掌心的黑色碎片也微微调整了旋转频率。片刻,他抬起手,对着郑氏,做了一个“特殊”、“印记”、“可能”、“关联”的手势。他也觉得这银票不寻常,暗纹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难以模仿的“灵韵”,与普通银票截然不同。而且,这“灵韵”似乎与皮革碎片上李家的标记,有某种同源的气息,都带着一种隐晦的、冰冷的、属于某种“组织”或“契约”的感觉。

“难道……李家背后,除了玄阳,还有别的势力?或者,这银票是李家与某个隐秘组织(比如黑袍法师一脉的上级,或者州府的某些保护伞)来往的信物或酬劳?”郑氏猜测道,“如果真是这样,这银票本身,或许就是一条直指李家背后更深层关系的线索!甚至,可以通过这张银票,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在州府,可能地位更高、能压制王县令和玄阳的人!”

这个发现,让原本陷入僵局的“揭发”之路,出现了一丝新的可能。如果这银票真能联系到州府中与李家、玄阳敌对,或者至少能制衡他们的势力,那远比他们自己盲目寻找“缝隙”要高效得多!

“我们必须查清这张银票的来历和暗纹的含义。”郑氏当机立断,“孙掌柜长年与州府有生意往来,对钱庄和各方势力应该有所了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旁敲侧击打听这‘通宝钱庄’和这种特殊暗纹银票的事。另外,也让疤爷留意,青阳县或者过往客商中,有没有人使用或谈论过这种带特殊标记的银票。”

林墨将银票和皮革碎片递还给郑氏,缓缓点头,表示同意。他指了指银票,又做了个“小心”、“试探”的手势,提醒郑氏询问时务必谨慎,不要暴露自身和银票的存在。

计划再次调整。原本寻找“官场缝隙”的计划继续进行,同时增加了调查“神秘银票”这条线。双管齐下,或许能打开局面。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河神庙,各自行动时,庙外漆黑的荒野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迅捷的脚步声,正朝着废墟方向快速接近!听声音,不止一人,而且步伐训练有素,绝非普通乞丐或流民!

郑氏和林墨同时警觉,瞬间熄灭蜡烛,身影隐入断墙后最深的阴影中。林墨掌心的黑色碎片光芒彻底内敛,左眼闭合,整个人的气息降低到近乎于无。郑氏也屏住呼吸,体内金凤之力缓缓流转,将自身生机波动压制到最低,手已握住了袖中剪刀。

脚步声在废墟边缘停下。一个压低的、带着喘息和惊惶的声音传来:“墨姑娘?墨姑娘你在里面吗?我是孙掌柜派来的!有急事!”

孙掌柜的人?他怎么找到这里的?郑氏心中一凛,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更加仔细地倾听。除了这个说话的人,外面似乎还有两三个呼吸声,都略显粗重,带着紧张。

“墨姑娘,疤爷让我来的!出事了!李府和玄阳道长那边,好像发现你在查赵家旧事和银票的事了!他们正在暗中追查一个‘会看气、打听陈年旧事’的妇人!孙掌柜让我赶紧来告诉你,让你千万藏好,最近别露面!”那个声音继续急促地说道,语气不似作伪。

暴露了?!郑

;氏心中一沉。是打听赵家旧事时,被棺材刘或者徐瞎子无意中泄露了?还是调查银票的风声走漏了?又或者,玄阳通过阵法或别的什么手段,察觉到了他们的探查?

她看向林墨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林墨似乎也微微动了动,示意她谨慎。

外面的声音又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回应,似乎有些焦急,但也不敢大声呼喊或进来,又低声对同伴说了几句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是离开了。

废墟内重新恢复了死寂。但郑氏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证据到手,真相大白。然而,揭露真相的道路,却比获取真相更加险象环生。敌人已经察觉,并开始行动。他们必须更快,更隐蔽,也更巧妙地,在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找到那一线生机,并将手中的利刃,狠狠刺入敌人的心脏!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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