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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道:“不管是什么身份,愿意帮忙在下都感激不尽。”洪夫人见他态度诚恳,这才打消顾虑:“你们稍微休息一会儿,我得先知会她一声,才好带你们过去。”洪夫人向他们介绍了院中布局,嘱咐他们一切自便,又特意准备好饭食才离开。看着满桌子的精致菜肴,海赫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悄悄问瓜神:“洪夫人一向如此好客?”瓜神摇头:“雉鸡平时可凶了,从不许生人靠近住处,应该是看到你来才这么用心。”他听得糊涂:“我不也是生人?”“你当然不是。”还想细问,洪夫人已经回来,进门见他们没动筷子疑惑道:“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他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劳烦夫人如此盛情款待,只是想等您回来。”洪夫人的表情缓和下来,欣慰地点点头:“那咱们一起。”三人一起坐下吃饭,席间洪夫人问了些他们之前的经历,听到闻家广发英雄帖后,也是面色凝重。“最近确实有许多小精怪跑来这边躲避,应该和这件事有些关联。如果持续下去,也难保会波及这里。”这和他料想的一样,自己一日不出现,这件事就一日无法平息:“所以我才想尽快治好伤,然后回闻家了解此事。”“你还打算回去?!”洪夫人忧心道,“你连闻家打算怎么对你都不清楚,怎么能回去?”瓜神附和着点头:“我也不喜欢那里。”“可是这件事牵连实在太广,不但连累寻常百姓遭人恐吓勒索,小精怪们也要疲于奔命,更有甚者恐怕已经因此丧命。我既然知道根源所在,就不能作壁上观。”洪夫人不由得叹气:“你为他人考虑,又有几人为你?”“也不全是为了别人,我也想弄清自己为什么遭人陷害,而且师父那边音信全无,我实在放心不下。”洪夫人看向瓜神:“他的脾气倒是一点儿没变。”瓜神笑道:“他一直都是这样。”“就是辛苦你了。”瓜神欢喜地拉起他:“才不辛苦。”海赫烜在一旁听得奇怪,洪夫人的言辞听起来很像认识自己很久:“莫非夫人以前见过我?”“何止见过。”洪夫人为他夹了些菜,语重心长道,“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还要去看你的伤,等回头有空再慢慢聊。”他只好点头,暂且按下心中疑问。饭后洪夫人带他们走出院子,来到一出被山石阻挡住的死路,默念几句咒语,眼前的山石赫然消失,出现一条蜿蜒小路。瓜神立刻察觉到不寻常:“前面的魔气好重,有魔在里面?”洪夫人无奈地点头:“我之前提到的那个人,其实是半人半魔,你们还打算去吗?”“当然。”海赫烜毫不犹豫地点头,“夫人愿意让我们见的人,肯定不会害我们。”这话让洪夫人安心不少,向他们保证道:“你放心,在我这里没人能害你们。”说完大家一起走进小路,穿过茂密树林,很快就看到一棵枯死的老树,老树中心已经空了,只剩一个偌大的树洞。洪夫人对着树洞喊道:“祁素姑娘,我把他们带过来了。”此语一出,海赫烜和瓜神都吃了一惊。只见有人应声探出树洞,但脸上布满暗色羽毛,根本看不清样貌。海赫烜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祁素师姐?”祁素点了点头,有些胆怯地遮住脸:“已经认不出来了吧?”他顿时想到胡半仙提到过他们离开的那晚,有一只带魔气的怪鸟飞离闻家。瓜神也和他想到一处:“你就是那只从闻家飞走的鸟?”祁素又点头。洪夫人十分惊奇:“莫非你们早就认识?”“其实不算早。”海赫烜解释道,“之前在闻家为我看伤的正是祁素姑娘,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是天机门弟子。”洪夫人听到天机门脸色微变:“天机门的人不是经常滥杀精怪?”祁素赶忙开口:“其中有些原因,改日我会向夫人说明。”洪夫人明白此时不宜多问,于是点头道:“你们先慢慢聊,我去外面守住,免得其他人误入。”大家一起谢过洪夫人,待对方离开却都陷入沉默。虽然瓜神之前就说过祁素身上有魔气,但海赫烜始终无法将本人和怪鸟联系到一起。而祁素似是羞于以眼下的面目见人,重新缩回幽深树洞,只能看到一双哀伤的眼睛。最终瓜神率先打破沉默:“你的魔气之前有好好收敛起来,为什么现在外溢得厉害?”“之前……我有织羽用来伪装,但被烧掉了。”祁素的语气透露着不安,似乎仍对那晚发生的变故心有余悸。“是谁烧掉的?”瓜神追问道。“不知道。”祁素茫然地摇头,“我没有看到他的脸。”海赫烜觉得想要弄清原委,有必要仔细梳理当晚的情况:“不如我们将那晚离开闻家前遇到的事情都说一遍,或许能有所发现。”双方将当晚的经历都讲了一遍,海赫烜便猜到后续之事应该是瓜神的兄长所为,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染血的绑带能将对方伪装用的织羽烧毁。“对不起……”瓜神也猜到迫使祁素显出原型的是自己的兄长,“把你们吹出去和烧掉织羽的是我兄长。”祁素并未介意:“没关系,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忍不住问道:“不过在下有个疑问,为什么我换下的绑带,能将你的织羽烧毁?”“这大概和你的伤有关。”他越发不解:“我的伤?”祁素没有直接说明,而是改问道:“离开闻家的这段日子,你的伤有没有什么变化?”他抬起双手:“我的双臂已经活动自如,但是伤口仍然没有愈合迹象。”“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就是遍布全身的烧灼感。一开始只是伤口附近,但随着手臂恢复,烧灼感如今已经侵入肺腑。”“这就是了。”祁素缓缓点头,“我初次见你的伤口,就知道并不简单,它就像是灼热火焰,令我心生畏惧。而现在你只是站在我面前,我便难以直视。或许你看不出来,但是我的魔气四处外溢,却唯独近不了你的身。”瓜神围着他转了一圈:“确实,你身边的魔气消失了。”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下,可惜肉眼凡胎看不出区别,更想不通其中缘由。“闻家三当家曾说你的伤口是被人钉了透骨钉,而他看到伤口的时候钉子已经无故消失。如果真的不曾有人替你拔出钉子,那么它们就很可能已经化入你的骨血。只是它们材质特殊,并不能很好地与凡人血肉相融,因此伤口才会迟迟无法愈合。”没想到祁素一早就看破伤口的怪异,他连忙追问:“莫非你已经知道这两颗钉子的来历?”“我猜应该是赤繎血。”海赫烜对赤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剑门圣物便是昔日神将赤繎的神剑。此剑非铁非钢,周身流焰且炽热无比,因此一直深埋禁地深处。剑门开宗立派九百余年,能够抵挡那份灼热,深入禁地者寥寥无几。“我只知道剑门有一把赤繎剑,却不知道世上还有赤繎血。”然而祁素接下来的话更令他意外:“赤繎以血为剑,赤繎血亦是赤繎剑。”他不由得脸色大变:“难道我身上的钉子是剑门圣物?!”“不,留存剑门中的是最大的一块赤繎血,能够轻易将你我烧蚀殆尽。你身上的钉子更可能是天机门丢失的两块碎血。”“天机门也有赤繎血?”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止天机门,以灵煜山为中心的八个方向都有,它们组成了一个血阵,压制住了阵内的魔气。因此即便像我这样无法自如驾驭自身魔气,也能维持清醒不遭反噬。”“如此说来,这个血阵很重要?”祁素点头:“但是这个血阵如今缺了一角。几个月前,封存在天机门玉珑山的赤繎血被人盗走。我会去闻家,正是带掌门书信请闻大当家代传剑门。”他顿时明白这正是闻中清带人出现在客栈的理由:“为什么要请闻大侠代传?”“因为一些陈年旧事,两派的关系并不好,尤其是天霞长老,从不与天机门来往。”师父确实不喜欢天机门,虽然不曾在他面前说过什么,但每次提到语气都颇为不屑:“难道天机掌门想请师父调查此事?”“没错,有传言说二十多年前赤繎剑也曾险些丢失,正是天霞长老及时出手才免除了剑门的一场灾祸。掌门和众位长老实在找不到偷盗者的线索,才想请天霞长老帮忙。”海赫烜总算听懂了前因后果,先有天机门赤繎血被盗,而后祁素随闻中正去闻家托闻中清传信,闻中清得信后一路赶往剑门,中途遇到了带自己归家的闻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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