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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赫烜大致浏览了一下成品的玉簪,有不少精巧样式:“我们在成品里挑就行。”“那您二位慢慢看,有什么吩咐随时和我说。”他谢过伙计,转头问瓜神:“有没有看中的样式?”瓜神左看看右看看,苦恼地摇头:“好像都挺好,又好像没那么好,挑不出来。”“不用着急,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花纹图案?可以以此为依据优先选。”瓜神还是摇头,反问道:“你有喜欢的花纹图案吗?”“我喜欢云纹。”他指着一支簪上的纹样道,“简洁又不失精细,也能变换出更加繁复的花样。”瓜神仔细盯着花纹点点头:“那我也喜欢这个。”他劝道:“你不用和我喜欢一样的。”瓜神固执道:“我就是想和喜欢一样的。”他拗不过,询问伙计云纹样式的玉簪,最后选出一粗一细两支略有不同的云纹簪,付钱买了下来。瓜神拿到簪子爱不释手,还没出店铺就急着问:“现在不戴吗?”“我们先去找住的地方,之后有的是时间戴。”可两人还没走出店铺,就看到一群人堵在门口,为首的男子尖嘴猴腮,一身花哨打扮,正举着折扇一脸痴相盯着瓜神看。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店里的伙计已经迎了出来,挡在男子面前:“黄大少,您今天怎么得空赏光前来?”“起开!”黄姓男子一脸不耐烦地推开伙计,“别来烦我!”伙计许是担心在店门口闹出是非,又对他们使眼色,口中高喊:“您二位慢走。”海赫烜明白伙计苦心,拉上瓜神刚要迈步离去,却听见响亮的一个巴掌,黄姓男子怒不可遏地骂道:“狗奴才,敢找你大爷我的晦气!”他们立刻回头,竟然看到伙计被打翻在地。他想要上前帮面又怕引来骚动,辜负了伙计的一片苦心。正在踟蹰之际,对方的人已经上前将他们围住。“小美人儿。”黄姓男子讪笑着凑到近前,“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他将瓜神护在身后:“我们还有事要办,麻烦让一让。”对方面对他时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又没问你。”海赫烜懒得多费口舌,带瓜神掉头朝另外一个方向走。那群人也快步调转方向,从另一边堵住去路。瓜神显出不耐烦,悄悄问他:“我能不能揍他们一顿?”“现在太显眼,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迅速环视周围,选定了一条可以甩开这些人的路线,“看到那个石墩没有,我们从那里跳到屋顶上。”瓜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他佯装再次转身,等堵路的那群人再次调转方向的时候,忽然垫步踏上石墩,和瓜神一起翻上屋顶。下面传来暴怒的喊声:“追,你们给我上去追!”两人相视一笑,跳到其他屋顶甩开那些人。他们一路走到其他街巷才从房顶下来,之后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休息。瓜神刚进到房间里就迫不及待地掏出发簪:“现在可以戴了吧?”他笑着点头,取来梳子重新帮瓜神梳好头发,将做工更加秀雅的云纹簪戴在对方头上。玉石通体莹润,青白之间略微带了些朱色,虽不能说成色绝佳,但与上面细致繁复的云纹也相得益彰。“好看吗?”瓜神期待地看着他。“很好看。”瓜神开心地跑到水盆边,仔细端详水中倒影,不过很快想起他:“我也要给你梳头。”他也乐得遂对方的愿,坐到凳子上散开头发。瓜神拿起木梳,学者他的样子仔细梳理,也不知又想起什么,低头便在他发顶咬了一口。“怎么又忽然咬我?”瓜神搂住他的脑袋不肯松手:“想咬,喜欢。”他仰头看向对方:“这么爱咬,你到底有多喜欢?”“世上最喜欢!”瓜神说着又咬在他的额头,“咬多少都不够的喜欢!”他被对方天真的模样逗笑:“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喜欢?”“你夸奖我、和我玩,还教我本领……”瓜神细数自己喜欢他的地方,“不过就算你不做这些,我也喜欢,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听到这些话,他心里暖暖的,遇到瓜神之前,从没有人对他说喜欢。在师兄弟中,自己一直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他也想与人变得亲近,但每每总是适得其反。离开剑门时想要寻死,也是因为他没有信心能够独自存活于世。然而瓜神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发现自己能够和别人变得亲近,哪怕是精怪也能友善交流。即便轮回百世无一善终,他也不是孤身一人。他伸手抚摸瓜神洋溢着笑容的脸:“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瓜神羞怯地把脸埋到他颈窝里:“不用谢。”两个人花了许久才把他的头梳好,期间瓜神不知道咬了他多少次,一边咬一边诉说对他的喜欢。听到后来连他都羞涩起来,移开视线不敢再与瓜神对视,不过这样的举动反倒引来对方注意,越发紧缠着他边咬边说喜欢。仿佛是打算将过去二十一年的孤单都驱散一般,瓜神的喜欢不断萦绕在耳边。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插好,瓜神心满意足地依偎在他身边,两个人安静地靠在一起欣赏窗外的风景。此时月上枝头,夜空繁星点点,偶尔有晚风拂面,舒爽又惬意。放眼街上虽不如益阳热闹,也是万家灯火一派祥和。忽然瓜神站了起来,探出窗外,像是在仔细观察什么。他也起身顺着同样的方向看,不过除了幽暗的街巷什么也没看到。“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道。瓜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街巷深处:“好像是老大。”他刚想询问老大是谁,瓜神却变了脸色:“我去救他!”然后也不等他反应,便消失不见。海赫烜在屋中焦急地等了一会儿,瓜神才在房中现身,而且肩上还扛着一个受伤的男子。他赶紧帮忙将男子扶到床上,好在对方伤势不重,很快就恢复清醒。“这是……哪里?”男子茫然地问。他回答道:“这里是客栈。”“你是?”他还没开口,瓜神就钻了出来:“老大,是我,你不记得了?”男子疑惑地看着瓜神。“对了,我以前不梳头。”瓜神说着抓过他的头发挡在脸上,“现在想起来了吗?”男子的神色果然明朗起来:“你是那个偷偷跟着弟弟的怪人!”瓜神放下他的头发露出脸:“就是我。”说到这里,男子不由得将视线转向他:“莫非他就是已经投胎转世的弟弟?”“没错。”瓜神向他介绍,“这只麂鹿做过你的兄长。”海赫烜虽然认不出男子,却记得自己做麂鹿时有一个哥哥,那时候他们跟在母亲身边,穿梭林间十分惬意。不过后来遇到猛虎,他为了让母亲和哥哥能够逃脱,吸引对方追赶自己,最后命丧虎口。不过既然男子就是当初的哥哥,就说明自己没有白死。男子有些激动地拉住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瓜神提醒道:“老大,他不记得你了,而且你的样子也变了。”“对啊,我都忘了。”男子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你去世时,我还是麂鹿模样。”海赫烜笑道:“其实我有记起来一些,我们最后在一起玩时,你把角撞断了。”男子面露欣喜:“你竟然记得!那时候正赶上入冬,我的角已经开始松动,结果撞上树枝就断了。”他又问:“你和母亲后来过得还好吗?”男子点头:“我成年后就和母亲分开,偶尔会在林中见面,她后来又养育了不少弟妹,作为麂鹿也算寿终正寝。而我偶然遇到一位仙长点化,才得以修炼成精。现在我名叫陆远,在奉玉城中的玉料行当掌柜。”“我们今天也去买玉了。”瓜神听到玉料,迫不及待地炫耀起自己的玉簪,“现在戴着的就是。”陆远仔细看了看他们头上的玉簪:“你们应该是在南边城门附近的德宝轩买的吧?”海赫烜惊奇道:“这都能看出来?”“你们买的玉簪来自同一块玉料,正是由我经手。整料做成了一对净瓶,已经被买走,切下来的角料就归到德宝轩做些小物件。”陆远解释完又问,“你们花多少钱买的?”“两支玉簪十五两银。”陆远一脸了然:“买得太贵了,你们没有和伙计讲价吧?”他点头:“我从来没讲过价。”“这边的店家都是看人给价,你们是从外地来,言谈又不像是行家,肯定要花些冤枉钱。”瓜神不太理解陆远的意思:“这么说我们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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