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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赶紧摇头制止对方,生怕真脱给自己看,“就是随口一问!”“你想看一定告诉我。”男子略带遗憾地放下衣摆,继续捂着脸对他窃笑。他被看得心里发毛:“在下海赫烜,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你叫我什么都行。”这么爽快的态度反到让他犯了难:“你自己的名字呢?”“你不是还没取吗?”“你的名字为什么要我来取?”“因为我们成婚了呀。”说到成婚男子越发高兴,忽然凑上前来,揽住他的脖子一口咬在脸上。虽不是用力地啃咬,但此举还是让他立刻退步避开:“你为什么咬我?”“兄长说过,喜欢就要多咬,咬了才是我的。”对方还大方把脸探到他嘴边,“你也来咬我。”他连连摇头,越发觉得对方疯癫。不过震惊之余,海赫烜还是捕捉到一些线索:“你刚刚说我们成婚,莫非你就是盈水村的瓜神?”男子点点头:“那里的人是这么叫我。”“那颗绿珠也是你?”“珠子是我做出来的内丹,平时可以躲在里面。”男子有些嫌弃地掏出绿珠,“虽然丑了点儿……”内丹不都是体内自然炼化而成?他不解道:“内丹还能做出来?”“能,我做了好多。”说话间男子从袖子里掏出三四颗绿珠,举到他面前,“想要的话都给你!”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一颗颗闪着金光的翠绿珠子:“不用了。”“你放心,这些都是新做的,打过人的那些我都吃了。”还能吃?!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要尝尝吗?”他极力摇头,感觉这么会儿工夫自己都要把脑袋摇晕了。“味道确实不怎么好。”男子小声嘟囔着收回绿珠,“等我做得更好了,再给你吃。”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憋了半天也只想到一句:“多谢你的好意。”本以为见了瓜神能弄清一些事,结果真见到反而更加糊涂。但不管怎样,自己能活到现在,都是对方的功劳。“对了,这一路多亏有你出手相助,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好。”“不用报答。”瓜神羞赧地摇摇头,又把脸捂住。他十分好奇:“你为什么总是捂着脸?”指缝间传出瓜神闷闷的声音:“我丑,怕吓到你。”这个理由着实令人意外,眼前的男子朱唇玉面杏脸桃腮,无论怎么看都和丑字不沾边:“是谁说你丑?”“兄长。”竟然是被兄长这么说:“难道你的兄长很好看?”瓜神点点头:“兄长长得好看,内丹也好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内丹也要论美丑:“不管你的兄长有多好看,你都绝对不丑。”“真的?”瓜神不太信任地从指缝里看他。“真的。”见他点头,对方立刻开心起来,露出笑容更显天真。海赫烜忽然觉得这个瓜神说话天马行空可能不是因为疯癫,而是因为心智不全,尽管外表已是二十上下,但言行给人的感觉却像个孩子。而且对方本就不是凡人,外貌年纪可能说明不了什么。心中还有很多疑问,瓜神却机警地竖起耳朵:“有人过来了,我得先躲起来。”看来对方是真的不愿在人前露面,他赶紧点点头。瓜神欢喜地看着他,突然扑过来又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才躲进绿珠里消失不见。“四少爷——海少侠——”此时寻人的喊声隐约传来,他辨了辨方向大声回应:“在这边!”不多时闻中廉带人寻声而来,见他安然无事舒了一口气:“少侠,你没事吧?”“我没事。”“中明呢?”他抬头看向身旁大树,闻中明正挂在枝杈上,身下不少树枝已经折断,眼看就要承受不住。闻中廉见状立刻招呼手下人:“快弄下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折腾后,还在翻白眼的闻中明总算被搬下树。闻中廉赶紧过去试了试鼻息,又动了动四肢,没发现异常才彻底放心下来。“此番让少侠涉险,实在是对不住。”闻中廉对他歉意道,“今天怕是不能赶路了,不过这边离闻家庄很近,附近也有一些家中产业,可以暂时安顿下来。”“一切听三当家的安排。”去住处的路上闻中廉大致讲述了坠崖的原因,是行车途中马匹不明原因忽然失控,不但将车夫甩下,还带着马车奔向山崖。山崖虽不是深不见底,但毫无防备地摔下去也是九死一生。讲述完经过,闻中廉自责道:“也怪我,之前为了快些赶路,给你们的车换了一匹马,那匹马年轻气盛,发起狂来才会拦都拦不住。”“这是意外,三当家不必太过自责,而且闻师弟看起来并无大碍,也算是有惊无险。”其实他有些庆幸这次意外,让他有机会弄清瓜神的真面目。提到幺弟,闻中廉不由得苦笑:“我们家这个老四,从小就皮糙肉厚。倒是少侠,有伤在身还能平安落地,看来功底相当深厚。”海赫烜暗自一惊,他双手被废哪有能力自保,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瓜神所救。“只是机缘巧合,和闻师弟一样落下时被树枝拦住,才没有受伤。”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好在闻中廉没有仔细追问:“少侠果然福大命大,我相信假以时日你的伤也一定会有所转机。”正说着,前面板车传来闻中明带着哭腔的抱怨:“哎呦……疼死我了,我这是遭的什么罪啊!”闻中廉连忙过去询问:“老四,你觉得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身上就没有一处不疼的!”“我刚才看了,你身上没什么外伤。”“没有外伤那不就是内伤了?!”闻中明躺在车上哭嚎起来,“我就知道不应该应下这么个鬼差事,门里的好事哪轮得到我啊!”闻中廉闻言立刻呵止道:“老四,这么多人胡说什么!”闻中明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找借口遮掩:“我、我这是太难受了,才胡说八道……”即便二人之后拼命转移话题,他却已经心生怀疑——闻中明到底在剑门接了什么差事?跟着闻中廉到附近村庄的宅院安顿下来,海赫烜以疲乏为由早早遣走照顾自己的仆从,专心思索这一路上的疑点。他早就怀疑闻中明死乞白赖非要带自己回家是另有目的,明明从心底不愿意照顾伤患,应该是接了差事才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联系前后细节不难猜出,差事是从苏枋手上接的。只能说苏枋不愧是门中最年轻的执事,有办法让好吃懒做的闻中明接下差事不说,还能让闻家其他兄弟鼎力配合,手段实在是高明。相处多年都没看清此人面目,也难怪自己被整得如此凄惨……“谁惹你生气了?”瓜神不知为何冒了出来,“我去打他!”他吃惊之余失笑道:“没有谁惹我,是我自己想到了一些事。倒是你,怎么忽然出来了?”“之前怕丑到你,所以一直不敢在你面前现身。但是你说我不丑,我就不怕了。”他不禁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可爱:“你不但不丑,而且很好看,以后再有人这么说,你也不必信。”瓜神开心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只要你觉得我好看就行,别的我才不在乎。”世上竟然还有人在乎自己的想法,海赫烜不免动容,心里也越发好奇:“白天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要和我成婚?”“因为大家说成了婚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这个理由是他始料未及,之前他们素未谋面,对方何至于如此钟情自己?“嗯。”瓜神重重点下头,视线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他,“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他想不到自己被选中的缘由:“为什么是我,我们以前认识吗?”这话一出,瓜神的表情却黯然起来:“我们认识很久了,只是你忘了。”所以瓜神曾是自己的旧识?可他回想许久都找不到一丁点儿有关对方的记忆,自己从小到大也不曾失忆过。瓜神见他出神以为他在为难:“放心吧,你很快就能想起来的!”“有多快?”“等你的伤好了,一切都能想起来。”这段记忆还与自己的伤口有关?他彻底糊涂了。“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的伤快些好。”“谢谢。”他含笑道谢,不管对方是否真能找到办法,这份心意都让他感激。可是这一笑却让瓜神浑身一僵,转身躲到了床围后面。自己的表情有那么吓人?他疑惑着开口:“我吓到你了?”“不是吓到。”瓜神从幔帐后面缓缓探头出来,“就是看到你笑觉得心慌,躲开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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