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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本能?地往前,可?才走了两?步,身体却突然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脚尖也跟着?离地,他像是一根悬浮在空气里的羽毛,他想要喊出声来,却发觉喉咙似哽住难以发声。
他注目看着?金瑶,却发觉金瑶似变得和之前渐有不?同,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由白皙变得棕黑,细细去看,才发觉那已然不?是人的血肉,而似无数根缠绵扭紧的藤条,她?的脖颈、脸颊,甚至是发丝,都变成了细嫩纤长?的藤须。
藤须绕着?宋戈渐渐攀结成一个半茧,宋戈想要逃,身子却像是被?吊拽在了空中,莫说往后退上一厘,便是动动手指头,都十分困难。
“我说过,你对我很重要。”金瑶仰头朝着?宋戈,她?的眼睛失了瞳仁,逐渐变得透明水润,两?只眼睛像是嵌在眼眶里的两?汪清水。
宋戈胸口?涨裂得厉害,他不?知道金瑶会?对他做什么,他拼了命地想要喊想要动,可?都是徒劳。
“宋戈,你对我真的很重要。”金瑶再?一次重复,“你是我的药,我受伤了,真正能?治我的,可?不?是你种的那些花草,而是你啊,宋戈,你是我养了二十五年的药。”
宋戈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
宋戈读书那几年,晚上睡觉经常会?猛地抽搐一下,像是突然往下坠了一下,他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抽这么一下,就想到宋老爹告诉自己的一个奇闻。
说是很久以前,云南一个傣族村子里住着?个年轻男人,他是个外来人,无父无母,被?村寨里一个鳏夫收养,白认了一个爹,后来,这男人找了老婆,生了个女儿,可?一断奶老婆就丢下女儿跑了,去了城里,只剩下这祖孙三代相依为命,没过多久,收养他的老鳏夫也死?了。
傣族称呼年轻男人叫“猫哆哩”,宋老爹给他讲故事的时候,也入乡随俗,“猫哆哩猫哆哩”地叫,可?宋戈听不?惯,宋老爹只能?改口?说“这个小哥”。
这个小哥心疼他爹走得孤单,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他爹买了一口?五百斤的大棺材。
宋老爹一边说一边用旱烟袋子敲着?木门?槛,发出的磕响声就像是用手指节敲在棺材木上一样清脆。
“傣族葬礼也是分得很细的,土葬、火葬还有水葬,村寨四周,总会?有几片墓地,傣语里叫‘坝消’,又叫龙山,龙山里的树长?得可?好哩,老高老高,也是嘛,你想想,这人死?后尸骨、毛发、皮肉就埋在土里,那土就越来越肥,树也就越长?越好了,能?埋在这个地方,是给村寨里增福气的。”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埋进龙山,如果是暴毙溺死?凶杀之类的,得水葬,让邪气随着?水流走,免得给村寨招来灾祸,按理来说,这个老鳏夫,得水葬。”
“他怎么了?”宋戈好奇。
宋老爹声音愈发低沉:“他啊,他被?人……剥了皮。”宋老爹一边说话一边比划,“完完整整的一张皮,指甲盖都被?整整齐齐地刮了下来,尤其是那张脸,眉毛都连在上面,连唇上的纹路都一丝不?落,你把那张人皮摊开?了,还能?看清楚他大致的模样,栩栩如生的,哎哟喂,我这是没见过,听人说,当时人是死?在桌子下头的,这张皮呢,就被?挂在了悬梁上,风一吹,皮就会?胀气,手指头和膝盖还能?一动一动的,像是吊了个人在上头。”
宋戈听着?听着?就打了个冷战,又问:“谁杀的呢?”
“谁杀的?哟,这就是个难题了,一开?始,大家都说是邪祟干的,说村寨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很久了,还说,村子里男人少,年轻男人更?少,都去城里打工了,村子里阴气重阳气衰。”
“也有人猜就是村子里的人干的,要知道这老鳏夫之前名声可?不?怎么好,村寨里有娘们说,这小伙外出赶集的时候,看到过这老鳏夫爬过儿媳妇的窗,不?然这儿媳妇怎么生了孩子就跑了?加上住在老鳏夫附近的人家家里总是会?丢一些女人穿的兜兜和鞋袜,估摸着?,他又是得罪了什么狠角色,被?报复了,让他死?都死?得没皮没脸的。”
“也有人说,就是他干儿子剥的,是个单身汉说的,他说自己起夜的时候,看到这小哥家屋子还亮堂堂的,屋子里还传来了猪油渣的味道,很淡,不?浓,就那么一丝丝,一点点儿,不?过那时候穷嘛,一点油腥味能?饱半年,这单身汉就猫着?身子过去看,一看吓一跳,人家哪里是在炼猪油,他说他亲眼看到,是那男人把烧红了的刀切进他干娘的皮肉里,一毫一毫地细细刮着?皮,那火红的刀子碰到肉啊,就滋啦啦地响,像是烤肉一样,把那一层皮和肉都给烤熟了。”
“不?过,这单身汉四十多了,没老婆,整天疯疯癫癫的,他说的话,有人信也有人不?信,还有人说,是这单身汉欠了赌债,看到这小哥有钱给他爹买大棺材,想着?敲他一笔,才胡编乱造的这么一出,反正各种说法?的都有。”
宋戈当时听了害怕,他才不?到六岁呢,心里一阵虚一阵跌的,却还是忍不?住问:“所?以后来这老鳏夫是土葬还是水葬了?”
“土葬,这男人说自己干爹已经死?得够惨了,不?忍心让他死?后还居无定?所?的,又多花了一笔钱,请了巫祝,绕着?村寨驱邪避难,折腾了好几天,”宋老爹憋了气猛抽了一口?旱烟,“不?过这老鳏夫葬在了一片很偏的地方,算是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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