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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厢房里安安静静。
陈念安才出来,方妈妈就迎上前,“如何,二小姐可问出些什么?”
她自然相信陈念安磨人的本事。
陈念安同方妈妈一起朝自己厢房里走,“说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在家中不受宠,出来另立门户做了六品官的侍卫,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
满口谎言,不可全信。
陈念安坐回梳妆台前,丫鬟们不在,她望着眼前的铜镜,视线朝上,透过镜子双手交叠放腿上、端坐着看向方妈妈。
她都没张嘴,方妈妈便自觉去洗了手,走回来拿着象牙梳给陈念安散了头发慢慢通发。
方妈妈丝毫没觉得自己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只惦记着,“六品官的侍卫?做这等凶险的事,是京兆尹府出来的,还是吏部跟刑部?”
那陈念安哪能知道,“妈妈你是没见着,她语气傲慢态度清高,极为瞧不上我的样子。我让她负责,她竟推三阻四说什么都给不了我,我要她留下伺候,她竟说我休想。”
方妈妈心道你活该!
大户人家的千金非要干这种“逼良为娼”的事情。
她抬眼看向身前铜镜,镜子里的陈念安娇气的鼓起脸颊,眼眸带水,眉间含嗔似怨,委屈的模样活脱脱是个刚下凡就受了欺负的小仙子。
方妈妈,“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您都瞧不上,她是想上天伺候王母不成?”
“六品官的侍卫算个什么东西,放在京中一板砖从城楼上砸下去,她都不够拿头接砖的资格。莫说伺候您了,就是给您牵马搬脚凳,以咱们尚书府的门槛,都瞧不上这般傲慢的。”
陈念安若有所思,“是该买匹马,妈妈可曾听说附近有卖马的?”
方妈妈跟着她的思路走,顺势想起来,“倒是未曾听闻,但东街应该……”
她反应过来,苦口婆心,“二小姐,现在是养马的时候吗,等您回了京城,想要多少马都有。”
等她回了京城,她跟马相比,指不定谁更快活自在。
陈念安低头看红润的指甲,又把手翘了起来,“妈妈您瞧,是不是褪色了,要不让雀儿替我重新排队,我再染一遍?”
方妈妈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深呼吸,低头妥协,“买!二小姐别说买马了,就是买龙买凤,老奴都给您去张罗挑选。”
陈念安笑着抬手将鬓角碎发挽到耳后,不再提指甲的事,“妈妈疼我。”
她道:“我也不麻烦妈妈,马买来后,交给她看管就行。”
方妈妈迟疑,缓慢梳发,试探着问,“只让她给您当个马奴?”
就这么放弃了那副好皮囊?
陈念安纠正,“当个伺候我的马奴。”
方妈妈,“……”
哦,那就是还惦记着。
方妈妈得知对方不过是个六品官的侍卫,脾气还差,态度不好,当下不再多劝,甚至帮忙出主意,“二小姐您看,既然她不听话,是不是要饿饿她?”
陈念安蹙眉,秋波流转,扫向方妈妈,教导着,“咱们这般门第,我又是尚书府千金,怎能用那般手段折辱她,岂不丢了脸面。”
方妈妈,“……?”
她还在乎身份跟脸面?前两天不都随着那件浅色肚兜一起,扔隔壁厢房的脚踏上了吗。
陈念安要睡觉了,待她躺平后,方妈妈才拿蒲团在帐内驱赶了一遍蚊虫,再把床帐放下,仔细掖好。
陈念安闭上眼睛,声音越发轻缓慵懒,音调散漫酥柔,“让丫鬟们不要刁难她,吃喝以我的标准给,该让她喝的药也要盯着喝完,除了我们的身份外,其他的她问什么,让丫鬟们都如实告知。”
方妈妈,“是。”
身份的事情,就算陈念安不讲,方妈妈也是要跟丫鬟们强调的,但凡谁走漏了她们是尚书府陈家的消息,便跟那女人一起当场乱棍打死。
方妈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从外面将门带上。
陈念安不刻意找茬作妖的时候,晚上睡觉还是很安静的,夜里也不用丫鬟守床伺候,一睡就是一个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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