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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防盗门在我身后出一声沉闷的落锁音,仿佛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血腥与追捕。
那一瞬间,强撑着我一路走来的那根紧绷的神经,“啪”地一声断了。
我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一样,双腿一软,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跌坐了下来。
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风衣领口破裂处灌进来的冷风,让我不受控制地起抖来。
顾安眼疾手快,高大的身躯立刻半蹲下来,稳稳地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肩膀。
“我……我真的开枪了……”我死死抓住他高领毛衣的袖口,把脸埋进他宽阔坚实的胸膛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恐惧、委屈、后怕,混杂着对阿彪那张脸的生理性反胃,化作决堤的泪水,迅浸湿了他胸前深色的布料。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样,将他的衣服攥出深深的褶皱。
顾安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我的泄。
他只是用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缓慢而坚定地抚摸着我的脊背。
属于他的苦橙花香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从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中一点点剥离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顾安感觉到我情绪的平复,微微退开一点距离。
昏黄的壁灯下,他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抬起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残存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哭成小花猫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宠溺的沙哑。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怀里毫无保留地哭泣。她沾着血,却像新生一样纯粹。把她从那个笼子里抢过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吸着鼻子,有些无措地想要退开,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顾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恢复了那种沉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磨砂玻璃门。
“去浴缸里洗个澡,水我已经放好了。”他的目光扫过我领口破烂、沾染着血迹的风衣,眼神暗了暗,“把身上这些沾血的衣服,全部脱下来,放在门口。我会处理干净。”
他说完,转身走向衣帽间。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件宽大的、质地柔软的白色男式衬衫。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将那件带着他专属洗涤剂清香的衬衫递给我。
“换洗衣物……”顾安的眼神突然有些躲闪,“先穿我的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接过那件大得有些离谱的衬衫,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我紧紧攥着它,像是攥着一件护身符,点了点头,转身向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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