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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嘴也算是多余的事。”
裴愿拿起那杯温水,冲岑知序敬了一下,“得给长官大人井然有序的生活,增添一点小小的变数。”
她仰头一口灌掉大半杯,喉骨上下一滚,又一口,整杯水便见了底。
岑知序扯过沙发上搭着的毯子,裹住自己,往前挪了挪。
她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垂落,脚尖踩着长绒地毯,碾了碾。
薄丝裹着足尖,勾勒出分明的骨棱,脚趾微微转着,将绒毛踩出一小片凹陷。
裴愿忽然想起,搬进来那天,小助理似乎曾经叮嘱过:
屋里铺着的长绒毯,是岑知序特别定制的,反复调试好几轮,前前后后退换了五六批样品。
清洗机三天清理一次,进屋前必须脱鞋并且消毒,可以在屋内正常行走,但不许蹦跳,不许拖行,更不许在同一个位置反复踩踏。
岑知序似乎很喜欢踩一些软绵绵的东西,无论是毛茸茸的毯子,还是……别的。
“你想吃点什么吗?”裴愿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我厨艺不算顶尖,但还凑合。”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更习惯营养剂?”
“不用,这个就够了。”
岑知序贴着杯沿,又抿了一口,上唇沾着一层极薄的奶白。
“第一次喝,还不错。”她说。
裴愿微怔:“什么?”
“牛奶。”岑知序转着玻璃杯,看液面浅浅晃动,“我之前没有喝过真的。”
舌尖掠过上唇,将那一点几不可见的奶渍舔去:“很甜。”
裴愿的目光在那覆着水光,软红的唇上停了一瞬,又悄悄地移开:“对了。”
“我往冰箱里添了点东西,果汁、肉类,还有蔬菜,欢迎长官大人来蹭饭。”
岑知序稍稍颔首,没有说话,杯中的牛奶晃啊晃啊,又浅了一点。
裴愿回房换衣服。
等她走出来时,牛奶已经空了。而茶几上,多了三支透明的、已被注射完毕的空抑制剂。
先前那馥郁的鸢尾花香,被药物收拢、压低,似将落未落的一场雨,湿意仍在,却不再倾落。
岑知序倚在沙发里,裹着小毯子,握着空杯,腕骨一转,递向裴愿。
“遵命,长官。”裴愿笑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玻璃杯。
她将空抑制剂扫进垃圾桶里,拿着空杯子,转身进了厨房。
岑知序则将毯子往上拉一点,埋进去,鼻尖抵着织物。
上面沾着一点气息。
很淡。柑橘调的,微微发烫,像被日光晒暖的果皮。
是刚才裴愿靠在这一侧时,不经意间留下来的。
-
深夜,裴愿躺在床上。床垫很软,被子很暖,枕头蓬松得恰到好处。
可她根本睡不着。
裴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停了几秒,又烦躁地翻回来。
她总能嗅到一丝花香。
浅淡又浓郁,清冷又依恋,肆意盛开,或含苞待放的鸢尾花。
小腹处的那一小块肌肤,被她踩过的位置,仍旧在隐隐发热。
烫,烫得她仍旧能描摹出丝织滑过衬衣,一寸寸碾过去的轨迹。
从小腹,到腿心,到膝弯。
一路往下,不急不缓,好像终点在哪里,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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