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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只有风将窗子打得咣咣响。
有人户的院里,狗不叫了,鸡也收起翅膀歇了,是夜很深了。
林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秋风就算不打窗,窗扉摇晃吵闹,他也是睡不着,翻过来仰躺,一只胳膊枕在脑袋底下,两颗眼珠子在黑暗中分明璀璨,盯着漆黑的房顶。
听到门钥响动,知是那两人回来了,身子一翻,又面向墙里。
半晌,听见窸窸窣窣折纸声,还有脚步响,窗扉不响了,房内暗暗一点烛光亮起,是布致道点起一根红蜡,桌上随意拿了一张草纸,折起来已插进了窗缝里,回头举着蜡对着他的背影小声道:“秋深了,要换季,夜里爱起风,吵的你又没睡好是不是?”
“明日晚点动身,白日里你多睡会儿罢。”
与此同时,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很委屈地叫:“娘……”
声调拉得老长,像夜里被冤死的鬼。
林悯只好把身子转过来,躺在床上,一人将他们瞪了一眼:“咋没死外面呢?”
见轩辕衡这傻子静静看着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里满是泪光,激动得口水直流,嘴唇抖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叹了口气,到底把被子张开了:“过来睡觉!再吵真给你扔了!”
傻子一听要给他扔了,呜呜哭着爬上了床,抱着娘不撒手,哭的又是鼻涕眼泪口水齐飞:“不要……不要再扔下……我…”
林悯一面把这蜘蛛精的四条手脚往下扒拉,一面深喘了口气,随即攥起的巴掌欲要重重落到他脸上,昏昏又见他那一双泪水饱涨,泡的红肿的漆黑眼睛,沉静哀伤,无助委屈,还有别的光景,总结了,逃不过可怜二字,他哥要恶有恶报,给人家杀了,他只剩自己了,不过如此,不过是想到这里,这小子从今以后也是孤零零的一个傻子了,也就放了他一马,只把被角向他那里拉了拉,说道:“睡!不许再哭了!”
凶神恶煞道:“憋着!再哭滚出去!”
他们说话间,令狐危已经在地铺上睡下了,躺在床上侧着,仰望着林悯色厉内荏地凶傻子的样子,他就笑着,笑着看。
傻子给三令五申地凶了几遍之后,就不敢哭出声了,只是侧躺着看着他默默流泪,挤着挤着,也要在被子里挨他近点儿,靠在他肩头,睁着眼睛。
林悯这一夜没得好睡,又给他两个一顿吵闹,那瘾不犯也得犯了。
实在无法再忍,也没把他俩个当人,就叫地上躺的布致道:“你去包袱里把那盒东西拿出来!”
布致道就知道他是要用了。
认命地垂头起来去拿东西,把盒子在床边摊开,每次用完,都是布致道擦洗过的,也不怕不干净,布致道放在那里,自就垂头转身,继续背身躺在他那薄薄的地铺上,闭上眼,只当听不见也看不见。
林悯起来,傻子也跟着起来,直盯着看。
夜里很静。
什么动静都听得清楚。
林悯漆黑的影子投在墙上,因为风吹云动,晦明难定的月光透过窗,伴着影子一起晃动。
忽急忽疲。
没力气,总是得先歇一会儿,又不知足,还是动。
不小心漏出来的声响,很脆弱。
布致道常常听到,很熟悉,攥紧了拳头,只是紧闭双眼念着心经。
突然大了起来,墙上的影子也扑通一声倒下了。
布致道只道是他解了症状,完毕了。
没当回事儿。
还庆幸终于完毕,可以安宁一夜了时……听他声儿越大,更是似哭,床板嘎吱嘎吱地响,随即就是另一个男人的粗重的气息给他分辨。
当即回头看去,那傻子已经把人压倒了。
“嗵!”一声巨大的闷响。
是傻子的□□和地面相撞的声音。
布致道短短时间已经骑在傻子身上打出血来,傻子给他几个老拳下去打的人事不知,他还是把拳头挥个不停。
肉击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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